錯。
那時候大家都以為是他喝酒喝多了傷了身體,沒人多想。
可現在一看 —— 那些癥狀,跟那個中毒的男人一模一樣。
周大海酒量好,身體也結實,平時除了喝酒沒什么大病,怎么會突然就垮了?連一點緩沖的余地都沒有。
他的職業病一下子犯了。或者說,一個兒子的本能一下子醒了。
他開始查。
翻出**當年的病歷。上面就寫著慢***衰竭五個字,沒具體病因,也沒詳細報告。當年鎮上醫療條件差,醫生看了看表面癥狀就下了結論。
他找了當年給**看病的醫生。老醫生年紀大了,想了半天說,周大海去世前除了消瘦、精神恍惚,沒什么其他明顯癥狀。那時候沒條件做進一步檢查,只能按器官衰竭治。至于具體啥原因,他也說不清楚。
周嶼自己取樣,自己送檢,自己等報告。
結果出來那天,他在辦公室坐了一整夜。
報告上寫得明明白白:骨灰樣本里檢測出微量慢性砷毒,是人為投放的,不是意外,也不是自然產生的。
**是被人毒死的。
他盯著那行字,腦子里一片空白。他當法醫之后解剖過很多**,見過很多種死法,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看到自己父親的名字出現在毒物檢測報告上。
他把報告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每一遍都希望是自己看錯了。但數據不會騙人。
**死于砷中毒。慢性。持續攝入半年以上。
第五章 指向我的線索
為了證實自己的懷疑,他開始四處打聽。找當年的老街坊、找**的舊友,問了好多人。
他想知道,誰有動機殺**。誰能在長達半年的時間里,每天往**的飯菜里下毒。誰跟**有深仇大恨。
問著問著,所有人都提起了同一個人。
不是江馳。
是我。
周大海的繼女。那個考上重點大學、后來嫁了個有錢人的秦叮咚。
街坊鄰居說,周大海對他那個繼女不好,動不動就罵,有時候還動手。那個女孩子在家的時候總是一聲不吭,見了人就低頭走,像老鼠見了貓。
有人說見過她胳膊上有淤青。有人說她從來不跟周大海同桌吃飯。有人說她考上大學之后就再也沒回來過。
周嶼把這些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了一幅他不愿意看到的畫面。
所以他找到了我。
第六章 無法言說的過往
周嶼第一次跟我說這些的時候,我心里是抵觸的。
周大海那種人,就算是自然病死,也是活該。我甚至覺得,周嶼的懷疑就是瞎扯。
但他把那份檢測報告推過來的時候,我沉默了。
****。數據不會騙人。
你想讓我做什么?我問。
告訴我真相,他說,我爸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我看著他。他比我小十歲,今年二十一歲,白襯衫,黑褲子,坐得很直。
他是法醫。他見過**。他見過比這更殘酷的真相。
但此刻他坐在我對面,像一個等著判刑的人。
你確定要聽?我問。
確定。
聽了你會后悔。
我已經后悔了。他說,后悔沒早一點查。
我深吸了一口氣。
**對我不好,我說,很不好。
怎么不好?
我說不出口。那些事壓在我心里接近十多年了,不是隨便能倒出來的。
他等了一會兒,沒有催我。
秦叮咚姐,他換了稱呼,聲音低下去,我不是來審你的。我來找你,是因為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樣的人,會讓另一個人恨到要殺他。
那個人是**。
對,那個人是**。他的眼眶紅了,所有人都說他好。說他疼我,說他是個好爸爸。可如果他真的是個好人,為什么有人要殺他?為什么你聽到他死了,連葬禮都不愿意參加?
我愣住了。他查得很細。
你連這個都知道?
我去了你的高中,他說,你的班主任說你辦完手續就走了,連畢業照都沒拍。他說你走的時候臉上沒有難過,只有…… 他說不出那個詞。但我猜到了。
什么詞?
解脫。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沒有憤怒,沒有指責,只有一種很深很深的疲憊。
你猜對了,我說,是解脫。
那天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