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在原地，腿發(fā)硬。
盛嶼忽然往我手里塞了樣?xùn)|西。
那把舊鑰匙。
“樓下后門壞了。”
“你現(xiàn)在跑，還來得及。”
“那你呢？”
“我拖住他們。”
“你****了？”
“沒事。”
他咳了口血，居然還笑了下。
“我從小就擅長讓**媽偏心我。”
門外砸門聲更響了。
而我手里的鑰匙，已經(jīng)把掌心硌出了紅印。
03
“我不跑。”
我把鑰匙拍回他手里。
“憑什么我跑？”
盛嶼皺眉。
“駱昭，現(xiàn)在不是你犯倔的時候。”
“這叫犯倔？”
我壓著聲音，火噌噌往上拱。
“我被他們騙了二十多年，連自己家房子怎么沒的都不知道。”
“今天人都?xì)⑸祥T了，你讓我跑？”
“跑完呢？”
“繼續(xù)在外頭裝孫子，等他們下次換個坑接著埋我？”
門外又是一陣砸門。
我媽開始哭。
真哭。
她最會這套。
“昭昭，你別聽外人挑撥啊！”
“媽媽大過年跑過來，是怕你被騙！”
“盛嶼那孩子心思重，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差點笑出聲。
這句“心思重”，她以前可不是這么說的。
以前她逢人就夸。
說盛嶼聰明，穩(wěn)重，有前途。
拿他當(dāng)教育我的活教材。
結(jié)果輪到利益了，天才也能秒變外人。
我偏頭看盛嶼。
“聽見沒？”
“你白當(dāng)她半個兒子了。”
“我又沒想當(dāng)。”
他走到門邊，壓低聲音。
“屋里有能錄音錄像的東西嗎？”
“有個舊平板。”
“開錄像。”
“干嘛？”
“留證據(jù)。”
我一愣，馬上反應(yīng)過來。
對。
他們都沖上門了。
這時候最怕的不是吵。
是沒證據(jù)。
我沖回臥室，翻出吃灰的平板，架在酒柜邊，對準(zhǔn)大門。
門外我爸開始罵了。
“駱昭，你別給臉不要臉！”
“**大冷天站門口，你連門都不開，你還算個人？”
我手一頓。
這句熟。
太熟了。
小時候我**沒考好，挨訓(xùn)。
我想回屋哭。
我爸就會說，你還擺臉色？我們辛辛苦苦養(yǎng)你，你這叫不算個人。
原來人被拿捏久了，連羞恥感都能訓(xùn)練出來。
“錄好了。”
我說。
盛嶼點頭，抬手打開門鎖。
我心都提到嗓子眼。
門剛開一條縫，我媽就往里擠。
結(jié)果盛嶼抬手一攔。
“站那兒。”
我媽沒想到攔她的是他，臉立刻變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別進(jìn)她家。”
我爸跟在后頭，臉黑得要命。
還有個陌生男人。
四十來歲。
穿著皮夾克，手里拿個文件袋。
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我掃過去。
“這誰？”
我爸搶著說：“中介，過來幫忙講講**，省得你什么都不懂。”
“哦。”
“除夕夜，中介上門普法。”
“挺敬業(yè)啊。”
那男的臉僵了一下，擠出個笑。
“駱小姐，誤會，都是誤會。”
“我們就是怕您錯過簽約時間，損失利益。”
“那我謝謝你。”
“應(yīng)該的。”
我媽見我開口，立刻來勁了。
“昭昭，你下來，媽跟你好好說。”
“你先讓這瘋子滾開。”
盛嶼側(cè)了下身，咳得肩膀都在抖。
“阿姨，你嘴里的瘋子，手里有你們今天在醫(yī)院大廳說的話。”
我媽臉一下白了。
“你錄音了？”
“嗯。”
我爸罵了句臟話，伸手就要搶他口袋。
我一把抄起門邊的折疊凳，直接橫在中間。
“誰敢動？”
空氣都停了半拍。
我爸指著我，手抖得厲害。
“你拿凳子對著我？”
“怎么了？”
“你要打**？”
“你要搶我東西，我還得給你鼓掌？”
我媽又開始哭。
“昭昭，你怎么變成這樣了？”
“變成哪樣？”
我冷冷看著她。
“變成不像你那樣，一邊說愛我，一邊打算盤？”
她噎住。
我爸臉徹底掛不住了。
“少廢話！”
“房子本來就是老子的！”
這句一出來。
連那中介都變了臉。
我笑了。
“你終于肯說實話了？”
“房子寫我媽名字，尾款里有我姥姥賣鋪子的錢，還有我工作后打回去的存款。”
“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你的了？”
“你嫁出去也是潑出去的水！”
我爸罵完才反應(yīng)過來不對。
但晚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