銷中國的戶口和***。
舅舅打電話來的，告訴外婆這個消息。外婆接了電話，沉默了很久，然后說：“讓她回來一趟吧。我在家里等她。”
媽媽回來那天，是一個秋天的下午。
我正在陽臺上收被單。外婆說被子有霉味，讓我拿出去曬。我把被單疊好，抱在懷里，剛轉身，就看到了門口站著的人。
她很高，很瘦，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頭發染成了棕色，燙了卷。她化了妝，嘴唇是暗紅色的，眼睛上是亮亮的眼影。
她和照片上不一樣了。照片上的女人是鮮活的、明亮的。眼前這個女人，漂亮還是漂亮的，但眼睛里沒有光。
她看了我一眼，只看了一眼，然后就移開了目光。
“媽。”她叫了一聲，走進了外婆的房間。
門關上了。
我站在陽臺上，抱著被單，站了很久。
風吹過來，被單的一角飄起來，遮住了我的臉。
我聽到房間里傳來說話聲，一開始很輕，后來越來越大。媽**聲音尖了起來，外婆的聲音也高了。
“你就為了這個，把我叫回來？”媽**聲音，隔著門都聽得清清楚楚。
“她是你女兒。”外婆的聲音。
“我沒有女兒！”媽媽幾乎是吼出來的，“我當年就不該生她！是你說生下來你來養的！現在你要我怎么辦？認她？帶她走？我告訴你，不可能！”
然后是長久的沉默。
我抱著被單，輕手輕腳地走回了自己的小房間。那是陽臺旁邊隔出來的一個小隔間，放了一張單人床，一個書桌，就轉不開身了。
我把被單放在床上，坐下來，看著窗外。
窗外的梧桐樹葉黃了，一片一片往下掉。
過了大約一個小時，房間門開了。媽媽走出來，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穿過客廳，走到門口換鞋。
我鬼使差地走出了房間。
她正在彎腰系鞋帶，感覺到身后有人，抬起頭來。
我和她終于面對面了。
十四年，第一次。
她的眼睛很大，帶著***，眼影有點花了。她的嘴唇緊緊抿著，下巴繃得很緊。
“你叫什么名字？”她問我。
“陳果。”我說。
陳果。外婆給我取的名字。說是野果子，命硬，好養活。
她點了點頭，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