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親為你沈家江山征戰二十年，我沈家兒郎戰死沙場十七人。你問我算計？”
我另一只手扯下頭上的鳳冠，擲在地上。鑲嵌的東珠滾落，叮叮當當蹦到墻角。
“若不是碧珠臨死前傳信，此刻我已經是一具冰冷的**，躺在你準備好的那口薄棺里了。棺木你備好了吧？是不是就放在冷宮后頭？”
沈昭衍的表情告訴我，我說中了。
一陣尖銳的疼痛從心口蔓延開來。不是因為恨，而是因為三年來的每一刻心動，原來都是一場精心布置的騙局。
“好。”他忽然開口，“罪己詔，我寫。”
“現在。”
“需要擬旨。你去御書房，我——”
“就在這里。”
我從袖中抽出一卷空白的明黃絹帛，扔在案幾上。墨是現成的，合巹酒還沒涼。
沈昭衍看著那卷絹帛，又看看我。
“你早有準備。”
“殿下教得好。”
他冷笑一聲，提筆蘸墨。
“怎么寫？”
“寫——朕，沈昭衍，得位不正。”
筆尖頓住。
“沈鳳吟，你知道這九個字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你還沒蠢到家。”
“寫了這條，你便真能放過我？”
“至少能讓你多活一刻。”
沈昭衍沉默良久，終于落筆。
墨跡在絹帛上洇開，一個字一個字，像在寫他的命。
寫到最后一句“故下此詔，昭告天下”時，他的手已經開始發抖。
“蓋上太子印。”
他從腰間解下印璽，頓了頓，重重按在絹帛上。
我拿過詔書，借著燭光逐字看完，折好收入袖中。
“你自由了。”我收回鳳簪，退后三步。
沈昭衍摸了摸喉間的傷口，忽然笑了。
“你以為有了這道詔書，就能翻盤？”
他拍了拍手。
殿門轟然洞開。門外站著的不是暗衛，而是整整三排挽弓搭箭的羽林軍。
“詔書是真的。”沈昭衍好整以暇地整理衣襟，“但你走不出這個殿門。”
我看著他，忽然也笑了。
“殿下。”
“嗯？”
“你有沒有想過——”
我從袖中又抽出一卷絹帛，與方才那份一模一樣的明**。
“為什么我嫁衣的袖子，做得這么寬？”
沈昭衍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方才寫的，是我備好的贗品。真詔書，從一開始就不在你面前。”
“而你方才的一言一行——逼宮、弒妻、欺君——”
我將真正的詔書高高舉起。
“外面的羽林軍統領，是我父親一手提拔的秦叔敖。殿下以為他帶兵圍殿，是真要殺我？”
殿外，傳來一聲蒼老而洪亮的應喝。
“末將秦叔敖，恭迎沈將軍回京！”
沈昭衍臉上的血色，在這一刻褪得干干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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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六百精騎
“秦叔敖？他不是三年前就告老還鄉了？”
沈昭衍的聲音終于失了從容。
我沒回答，只是將手中那卷真正的詔書展開，對著殿外的火光，一字一句念了出來。
“朕，沈昭衍，得位不正，謀害忠良。今下此詔，禪位于皇弟晉王。欽此。”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釘子，釘在沈昭衍的脊梁骨上。
“禪位？”他厲聲道，“我何時寫過禪位？！”
“方才寫的。”
“那是你偽造的！”
“詔書是你親筆，印是你親手蓋的。墨跡未干，太子印紋清晰。你說偽造——誰信？”
沈昭衍踉蹌后退，撞翻了案幾。合巹酒灑了一地，殷紅如血。
秦叔敖大步跨入殿內。三年不見，他須發已白，但那一身甲胄下的鐵血之氣，半分未減。
“小姐。”他單膝跪地，聲音沙啞，“末將來遲了。”
我伸手扶起他。
“秦叔，我父親的尸身……”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