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瞬，我后頸發麻。
七年前的錄音不是在北門入口附近留下的。
它更靠西。
我繞到檢修廊。彩繪墻下有一塊鐵皮蓋，邊緣新刷了漆，螺絲卻是舊的。
一個保安走過來，手電光照到我鞋邊。
“園區關了。”
我收起手機，說想看廣播室方位。保安立刻搖頭，說內部區域不開放。
我拿出家屬證件。他的眼神軟了一下，又很快硬回去。
“領導交代，舊案家屬不能進**。”
這句交代太新。新到不像七年前留下的規矩。
我問：“哪位領導？”
保安把手電挪開，不看我。“我只是值夜班。”
我沒有硬闖。我退到紅繩外，給陳警官發定位和照片。
發完后，母親的語音又跳出來。紅點還在。
我點開。
她說：“小禾，**說，明天你要是還拿案子進門，他就不見你。”
**里有碗碰桌子的聲音。父親咳了一聲，母親立刻把手機拿遠。
語音只有十二秒。比舊熊的錄音還短。
我在公園門口站了很久。風吹過親子車軌道，鐵片輕輕響。
回店時，卷簾門上貼著一張投訴單。
有人舉報我非法拆解涉案物品、散布舊案謠言，要求市場管理所檢查。
投訴單沒有署名，蓋章卻是真的。明早九點，上門核查。
我把投訴單揭下來，背膠粘在指腹上，撕不干凈。
店里燈沒關。維修臺旁多了一個紙袋。
紙袋里是一節舊電池，外面包著藥店小票。小票日期是周嶼失蹤后第九天。
電池上有同樣的批號。
紙袋底下還壓著一句話：別把熊交錯人。
我把門反鎖，先拍照，再戴手套，把紙袋和電池分別裝進干凈封袋。
這是陳警官教我的。不是證據也要像證據一樣對待，至少別讓它在我手里變臟。
封袋壓平時，我手抖得厲害。貼封條貼歪了，又撕下來重貼。
弟弟失蹤后，我學會修很多東西。拉鏈、皮包、舊收音機、木椅腿。
只有家里的飯桌沒有修好過。
第二天九點，市場管理所的人準時到。兩個工作人員，一個看證照，一個拍維修臺。
他們態度不壞，卻很細。每個抽屜都要打開，每張舊單都要翻。
我把涉案材料收在帶鎖的鐵柜里。他們看見封條，沒動，只登記。
門外站著幾個看熱鬧的人。有人小聲說，就是她，弟弟丟了那個。
我關抽屜的手頓了一下。
工作人員問：“最近有沒有接到特殊維修件？”
我說已經交給警方。
他抬眼：“警方有回執嗎？”
我拿出復印件。他看完，語氣緩了些，說那我們只查經營項。
檢查結束，臨時處理意見是暫停聲腔類維修三天，等投訴核實。
三天對別人不算什么。對靠修舊物吃飯的小店，是半個月房租。
我簽了字。簽完才發現筆尖壓破紙背，留下一個黑洞。
母親來時，工作人員剛走。
她把保溫桶放到柜臺上，沒看我，也沒看空了一半的維修架。
“**讓帶的湯。”
我打開蓋子。排骨湯已經涼了，上面凝著一層白油。
“他還見我嗎？”
母親把手放在保溫桶側面，像怕它倒。
“你今天別去。”
“因為我查案？”
她沉默。門外有人路過，玻璃上晃過一個影子。
“因為你每查一次，”她說，“我們就再丟一次小嶼。”
我把湯蓋扣回去。塑料扣咔的一聲，像舊熊聲腔里的斷音。
“媽，熊里有他那天經過的聲音。”
她閉上眼。“我聽不下去了。”
“你不用聽。”我把回執推給她，“你只要知道，他不是從北門憑空沒的。”
母親看著回執，嘴唇動了動。最后她從包里拿出一串鑰匙。
我認得。那是我家門備用鑰匙，上面掛著周嶼小時候捏的橡皮章。
她把鑰匙放在柜臺上。
“你要查，就先別回家。**受不了。”
鑰匙撞到玻璃，橡皮章翻過來。背面寫著歪歪扭扭的“姐姐”。
我沒哭。眼眶發熱，喉嚨像被棉絮堵住。
母親走后，我把那枚橡皮章擦干凈，放進維修盒旁邊。
這枚鑰匙擺在柜臺上，冷得像一小塊石頭。
下午，陳警官來取新增電池和紙袋。
他帶了一個年輕技術員。技術員拍照、編號、封袋，把每個動作都念出來。
“這節電池來源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