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眼前這個衣著光鮮貴婦人。

我突然極其短促地笑了一聲。

“你笑什么？！”

大夫人被我笑得心里發毛，手上力道更重了。

“我笑侯夫人真是慈母心腸。”

我直視她的眼睛，毫不退縮。

“只是不知道，等會見到她，你還能不能認出自己的親生女兒！”

話音剛落，一旁的裴景珩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他捂著嘴，指縫間溢出了刺眼的鮮紅。

“景珩！我的兒啊！”

大夫人慌了神，一把甩開我。

她撲到裴景珩身邊，手忙腳亂地幫他擦血。

“母親......我心口疼得厲害......”

裴景珩虛弱地靠著小廝，眼神卻如毒蛇般陰冷：

“再沒有藥引，兒子恐怕熬不過這個月了。”

大夫人猛地轉頭，雙眼猩紅。

她護的是別人的崽，吃的是親生女兒的肉！

“給我搜！”

“掘地三尺也要把那賤丫頭找出來！”

“若是耽誤了世子，我讓你們全家陪葬！”

侍衛們如狼似虎地沖進茅草屋。

一陣稀里嘩啦的打砸聲，家里僅有的鍋碗瓢盆被砸得粉碎。

不一會兒，侍衛跑出來。

他手里拿著一個東西：“夫人，沒找到人，但發現了這個。”

那是一個繡著并蒂蓮的荷包。

原本是上好的云錦，此刻卻破舊不堪。

上面**血跡早已干黑，邊緣甚至被火燒焦了一半。

大夫人看了一眼，嫌惡皺眉：

“這等骯臟破爛的東西，拿來做什么？丟掉！”

“那是你送給她的。”

我跪在地上，冷冷開口。

大夫人動作一頓。

“半年前她回府，你隨手打賞下人，見她盯著看，便像打發叫花子一樣扔給了她。”

我看著泥水里的荷包。

“她以為，那是母親給她的第一件禮物。”

“后來她被關在地下室，被取血、被割肉、被毒瞎。”

“她逃跑時為了躲避大火，身上東西全燒光了，卻死死護著這個荷包。”

“她說，這是娘留給她的念想。”

空氣死寂。

大夫人眼里閃過一絲錯愕，但很快被憤怒掩蓋。

“一派胡言！她一個鄉野村婦，也配提娘？！”

她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尖銳：

“林念念，我耐心耗盡了。”

“你若再不說出她的下落，我就把你發賣到最**的窯子去！”

裴景珩湊近了些，聲音陰毒：

“林念念，別掙扎了。她那種人，骨頭賤得很，不敢真死的。”

看著這對高高在上的母子。

我心中的憤怒突然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冷硬。

我推開婆子，慢慢站了起來。

我沒有爭吵，只是用看死人的目光看著他們。

“別砸了。”

我拍了拍泥水，聲音在院里格外清晰：

“行，我帶你們去見婉瑩。”

大夫人冷哼一聲，整理衣襟：

“早這樣不就好了。前面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