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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寒江,清醒時分
從VIP廳出來,我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原以為再見他,心里多多少少會有波瀾。
但事實證明,我已經徹底免疫了。
晚宴結束后,我留在辦公室核對賬目,直到凌晨才準備下班。
剛走出酒店旋轉門,一陣冷風吹來。
我裹緊了大衣,正準備叫車。
黑暗中,一個高大的黑影從石柱后走了出來。
是賀硯辭。
他顯然在這里等了很久,肩頭落了一層薄薄的寒霜,指尖夾著一根快要燃盡的香煙。
看到我出來,他立刻將煙頭掐滅,快步走上前。
“知寒。”
他的嗓音比在宴會廳時更加沙啞,帶著一絲罕見的疲憊。
“我們談談。”
我停下腳步,冷冷的看著他。
“賀先生,我們之間沒什么好談的,離婚協議書我已經寄給你的律師了,你只要簽字就行。”
賀硯辭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上前一步,極具壓迫感的逼近我。
“我不會簽字的,溫知寒,你離開這幾個月,我給了你足夠的空間去冷靜。”
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用那種居高臨下的溫柔來掌控我。
“家里的一切都沒變,我甚至沒讓初桐去過主臥,你鬧夠了,就該收場了。”
我聽著他這番理直氣壯的言論,忍不住笑出了聲。
“賀硯辭,你是不是覺得,你只要招招手,我就必須要直接聽你的話乖乖的回去?”
我直視著他那雙自負的眼睛。
“你的深情真讓我作嘔。”
賀硯辭的呼吸變得粗重,他猛的抓住我的手腕。
“你非要用這種話來刺我嗎,你明明知道我離不開你!”
就在這時,他口袋里的手機突兀的響了起來。
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刺耳。
賀硯辭眉頭緊鎖,本不想接,但電話那頭的人似乎非常有耐心,一遍又一遍的打。
他煩躁的掏出手機,按下接聽鍵。
“硯辭,你在哪兒,你是不是又去找那個黃臉婆了!”
季初桐尖銳刺耳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歇斯底里的哭腔。
賀硯辭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下意識的看了我一眼,壓低聲音怒斥。
“閉嘴,誰讓你用這種口氣說話的?”
“我怎么說話了,賀硯辭,你別忘了,我現在可是懷了你的孩子!”
季初桐在電話那頭大喊大叫。
“你立刻給我滾回來,不然我就死給你看!”
賀硯辭的身體猛的僵住。
他拿著手機的手青筋暴起,眼神復雜的看向我,似乎想解釋什么。
我用力掙脫了他的手,拍了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恭喜賀總,雙喜臨門。”
我退后兩步,拉開與他的距離。
“趕緊回去陪你的嬌妻吧,別讓她傷了胎氣。”
說完,我直接拉開剛停在路邊的網約車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啟動的瞬間,我從后視鏡里看到賀硯辭依然站在原地。
他手里拿著還在不斷傳出咒罵聲的手機,身影在路燈下顯得格外狼狽。
回到家,剛洗漱完,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的短信。
“明天下午三點,左岸咖啡館見一面,就我們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