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永遠在長身體。
媽媽常說外婆喜歡做臘腸，而且好吃得不得了，路人聞到都要掏錢購買。
我很好奇，問過媽媽。
“臘腸怎么不寄點給你嘗嘗？”
媽媽尷尬一笑。
“外婆自己要吃啊，還有舅舅，他長身體，要多吃點。”
我才不信這種鬼話。
舅舅都三十歲的大男人了，還能長到哪里去？
直到外公六十大壽這天，看著桌上外婆忙前忙后為舅舅夾菜還有那一大碗幾乎被舅舅獨占的骨頭湯。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筷子剛伸過去，外婆就打了我的手。
“你這孩子，咋這么饞呢！”
我笑了，指著大肚子舅舅。
“他都快吃成三百斤了，到底誰更饞？”
01
下午兩點，天正熱。
我撅著**蹲在地上看媽媽清洗臘腸的腸衣，口水忍不住直流。
“媽，這臘腸啥時候能做好啊，我好想吃哦。”
媽媽微微直起點腰，替我擦了擦額頭的汗，聲音溫柔。
“今天灌好，曬幾天就能吃了。外面熱，小寶，你回屋里吹風扇。”
“不熱，我看著你做。”我歪頭看向媽媽。
“你外婆做的臘腸更好吃，媽媽還是跟外婆學的。”媽媽笑了下，手里的動作沒停。
我用手遮在媽媽頭上，替她擋去炎熱的陽光。
“我還沒吃過外婆做的臘腸呢。”
別說吃了，10年里，我連外婆家都很少去。
外婆家很遠，不光是距離的遠，更是地理位置的偏僻。
每次過去一趟，要先坐**，再坐客車，這還不行。
因為客車只能把我們送到山口，我和媽媽下車后還需要接著走上數個小時的山路才終于到達。
除了花時較多以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點，外公外婆不怎么歡迎我和媽媽去。
所以這幾年，我們去外婆家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媽**話，把我的思路引回來。
“外婆年年都做臘腸，媽媽小時候，有一次一個過路的人經過，聞到臘腸的味道后掏錢讓外婆賣給他呢。”
“年年都做嗎？那為什么不寄點過來給我們吃呢？”
我覺得很奇怪，記憶里媽媽每次做臘腸**都忘不了省外的外婆，可我都沒見外婆寄過什么東西給我們。
媽媽手里的動作停滯了幾秒，垂著眼看著盆里的腸衣。
“外婆自己也要吃啊，還有舅舅，他長身體，要多吃點。”
她甩了甩腸衣，沒再提到外婆的事。
“好吧。”我面上接受了這個理由，心里卻是一萬個不相信。
什么長身體啊，每次都這樣。
外婆家養的雞鴨要給舅舅燉補湯，下的蛋要給舅舅蒸蛋羹腌鴨蛋，種的水果要給舅舅釀果醬曬果干。
總之，外婆家里的一切都是舅舅的。
現在好了，連臘腸都是他的了。
我一直不理解，舅舅都三十歲了，真的還能長身體嗎？
如果這樣說的話，媽媽也才三十三歲，她難道就不長身體了嗎？
想到這里，我對外婆的不滿之情更加重了。
視線放在媽媽身上，媽**手已經有了老繭，臉上也顯得有些滄桑。
“我現在學，以后我給媽媽做臘腸。”我把頭靠在媽媽肩膀上。
媽**頭偏過來，輕輕親了我的臉頰，眉眼帶笑。
“好，媽媽等小寶長大給媽媽做臘腸。”
“一言為定。”我拉著媽**手，鄭重許諾。
02
臘腸做好的日子，媽媽用黃瓜炒了一盤，香氣撲鼻。
我邊吃邊聽著媽媽對臘腸的打算。
“給崔阿姨，宋叔叔送過去，外婆外公要寄點過去，還有爸爸，還有舅舅……”
我吃著碗里的飯，沒有反駁。
“我待會帶你去爸爸那里，怎么樣？”媽媽期待地看著我。
我不知道怎么面對她那雙期待的眼神。
點點滴滴的往事在腦海里呼嘯。
三年前，桃花盛開的季節。
桃花樹下牽手的那對男女，是我的父親和他的同事。
“小寶，媽媽剛剛找了你好久，你怎么在這里？”
媽**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我晃神了一瞬，手里的糖葫蘆應聲掉落。
我死死盯著媽**臉，她無意識地看了一眼前面，眼神凝固。
不解，震驚，難過……數種情緒在她的眼睛里一閃而過。
她往前走了幾步，原本牽手閑聊的男女終于反應過來了那道過于凝重的目光。
“你怎么在這里？”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