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六個月，丈夫當著公婆的面宣布："以后各花各的。"我出了四十萬首付，掏了八萬裝修費，孕期半年花光所有積蓄。他一個月掙一萬二，上周剛給自己換了新手機。我收拾東西回了娘家，他發(fā)來消息：鬧夠了就趕緊回來做飯。一周后，錦瀾集團的副總站在我面前，畢恭畢敬地說："一禾老師，這個項目，非您不可。"我**正蹲在樓下，等我回心轉意。
第一章
"以后各花各的，你的那些花費別再走公賬了。"
韓聿把筷子擱在碗上，拿起手機劃了兩下，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夾菜的手停在半空。
懷孕六個月，我挺著肚子坐在這張飯桌前，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韓聿連頭都沒抬，"你的孕檢、你的吃喝穿用、你那些瓶瓶罐罐，以后從你自己卡上走。家里水電物業(yè)房貸，我該出的一分不少。但你個人的開銷，我管不了了。"
我看向對面的公婆。
婆婆劉桂芳往韓聿碗里夾了塊雞腿，表情平淡。公公韓建成低頭扒飯，筷子碰碗，響了幾聲。
沒人覺得不對。
"我半年沒上班了。"我說。
韓聿終于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很陌生。
"誰讓你要懷的？我當時說再等兩年，你不聽，非要現在生。行，你的選擇，你自己負責。"
我放下筷子。
肚子里的孩子踢了我一腳，踢得很重。
"好。"
我推開椅子，站起來。
動作太快，眼前發(fā)了一陣黑，我扶住桌沿穩(wěn)了一下。韓聿已經低頭繼續(xù)吃飯了。
我走進臥室，關上門。
門外傳來婆婆壓低了的聲音："你這話說得也太難聽了……"
韓聿滿不在乎："媽，我每個月就掙一萬二，房貸六千多，剩下那點錢養(yǎng)家都緊巴巴的。她半年不掙錢，花起錢來眼都不眨，上周又買了一千多的什么孕婦面霜，我說她兩句還跟我甩臉子。"
"也是……"婆婆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背靠著門板，慢慢坐到地上。
肚子里的孩子又動了，這一次很輕，像是蹭了蹭我的手。
六個月了。
上次做四維彩超的時候，醫(yī)生指著屏幕說，寶寶五官都長開了，小手攥得緊緊的，很健康。
而她爸爸剛才在飯桌上說：誰讓你要懷的。
第二章
我和韓聿是三年前認識的。
二十五歲那年，我在"見微設計工作室"做品牌視覺設計師。工作室在業(yè)內口碑不錯，專接高端企業(yè)的品牌形象項目。我畢業(yè)于省內最好的美術學院，在校期間就拿過全國大學生設計競賽金獎。
進工作室第二年，我用化名"一禾"，獨立操刀了一個大項目。
那個項目幫一家科技公司完成了品牌煥新，新標識發(fā)布當天就上了行業(yè)熱搜。圈里人都在問"一禾"是誰，我沒回應，宋予安學長替我擋了所有采訪。
他說："你不想出名，那就別出。好好做設計就行。"
韓聿是那個科技公司的行政專員，項目對接時認識的。他比我大兩歲，說話辦事四平八穩(wěn)，第一次見面替我擋了一杯酒，說："葉設計師喝不了酒，我替她。"
那時候他還叫我葉設計師，因為我用的化名。
后來他開始追我。
每天的問候不斷不煩，記得我胃不好不能喝冷的，知道我加班晚了會點夜宵送到工作室。他不做什么驚天動地的事，就是細碎地填滿我生活里那些縫隙。
閨蜜顧瑤提醒過我："韓聿家里條件一般，老家小縣城的，爸媽退休工資加一塊不到五千。他自己掙得也不多，你可想好了。"
我當時不在乎。
我從小跟媽媽相依為命，爸爸在我八歲那年走了。我媽一個人拉扯我長大，我知道日子苦是什么滋味。
所以我不挑條件，只挑人。
韓聿給我的感覺，像是一個可以踏踏實實過日子的人。
戀愛一年，他跟我求婚。
沒有什么大場面，就是在我加班回來的晚上，他煮了一鍋粥，蒸了幾個包子。他把一只銀戒指放在我面前，不是鉆戒，就是個素圈。
"知意，我條件不好，買不起大鉆戒。但我保證，以后賺了錢，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
"嫁給我好不好？"
我點了頭。
婚禮很簡單。
我媽當天送我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