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了一下。
剛才被陳陽激起的滿腔怒火，瞬間被冰冷的恐懼澆滅。
“哪個醫院？你別慌，我馬上過去！”
他幾乎是吼著問出這句話，攔下一輛出租車就往蘇晴說的地址沖。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林默的心卻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揪緊，疼得他無法呼吸。
他滿腦子都是蘇晴帶著哭腔的聲音，還有她母親平時溫和的笑臉。
怎么會突然暈倒？
趕到醫院，刺鼻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
林-默在走廊盡頭看到了縮在長椅上的蘇晴，她小小的身子在微微發抖，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晴晴！”
林默沖過去，一把將她摟進懷里。
感受到他懷抱的溫度，蘇晴緊繃的身體才稍微放松了一些，隨即眼淚決堤般涌出。
“林默……我好怕……”她哽咽著，聲音斷斷續續，“媽……媽還在搶救……”
林默的心被狠狠刺痛，他只能更緊地抱著她，用自己的體溫給她一點力量。
“沒事的，阿姨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他嘴上這么安慰著，心里卻同樣被巨大的恐慌籠罩。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鍋里煎熬。
終于，搶救室的燈滅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神情嚴肅。
林默和蘇晴立刻沖了上去。
“醫生，我媽怎么樣了？”蘇晴的聲音都在發顫。
醫生看了他們一眼，嘆了口氣：“病人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是突發性腦動脈瘤破裂，情況很兇險，幸好送來得及時。”
兩人懸著的心剛放下一點，醫生接下來的話又讓他們如墜冰窟。
“但是，這只是暫時的。動脈瘤相當于一顆不定時**，隨時可能再次破裂。必須盡快進行介入栓塞手術，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那……那就做手術！醫生，請您一定要救救我媽！”蘇晴急切地說道。
醫生面露難色：“手術我們當然會盡力安排。但是……手術費用加上后期的治療康復，不是一筆小數目。你們家屬，最好先去準備一下，大概需要三十萬。”
三十萬。
這個數字像一道驚雷，在林默耳邊轟然炸響。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身體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
三十萬。
不久前，陳陽就是用這個數字，讓他離開蘇晴。
而現在，這個數字，卻成了丈母**救命錢。
命運的諷刺，來得如此猝不及防，又如此**。
林默下意識地看向蘇晴，只見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他趕緊扶住她。
“晴晴，你怎么樣？”
蘇晴沒有回答，只是嘴唇翕動著，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語：“三十萬……我去哪里湊三十萬……”
她家里的情況，林默很清楚。
父親早逝，母親一個人靠著微薄的退休金把她拉扯大，家**本沒什么積蓄。
而他自己，剛畢業工作一年，每個月工資除了房租和生活費，所剩無幾。
三十萬，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一個足以壓垮一切的天文數字。
林默的心像是被泡進了苦澀的黃連水里，又苦又澀，還帶著**似的疼。
他痛恨自己的無能。
在最需要錢的時候，他卻連一萬塊都拿不出來。
他更痛恨陳陽。
那個男人用這筆錢來踐踏他的尊嚴，而他現在，卻要為了這筆錢，去思考要不要出賣自己的愛情。
走廊里人來人往，喧囂的聲音仿佛都離他遠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蘇晴絕望的眼神，和醫生那句冷冰冰的“三十萬”。
突然，一個瘋狂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心底冒了出來。
如果……如果答應陳陽呢？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像藤蔓一樣瘋狂滋長，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
不！
怎么可以！
那是對蘇晴的背叛，是對他們感情的褻瀆！
可是……如果不答應，阿姨的命怎么辦？
難道要眼睜睜地看著她因為沒錢手術而……
林默不敢再想下去。
他的內心在進行著天人**，一邊是堅守的愛情和尊嚴，一邊是人命關天的現實。
兩個選項，每一個都讓他痛不欲生。
他感覺自己被撕裂成了兩半。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蘇晴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指甲深深地陷進了他的肉里。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