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動了一下,只是極其輕微的一下,像風吹過了他的頭發。
“那是我妻子。”顧深說,聲音沒有任何波動,“三年前,她在這里死了。”
大廳里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樣。
“你是來找真相的。”我說。
“我是來找兇手的。”顧深說。
他用那個解剖眼神看了我一眼。
“你也是。”
---
**章 密室
排查從早上六點持續到中午十一點。
我的腦子像一臺過載的機器,零件都在轉,但我不知道哪個零件在帶哪個。
十二個人的行蹤被匯總成一張巨大的表格,寫在一張白紙上,貼在餐廳的墻上。我用趙衍留下的刑偵記錄本畫了時間線。
首先,為什么來秋水山莊?
沈渡說這是一次私人聚會,邀請的都是三年前案子的相關人員。趙衍是當時辦案的負責人,宋詩語是死者的心理咨詢師,方遠是報道案子的記者,江吟是死者的律師,林菲菲是死者生前的護士,周叔是山莊的管家——但周叔還有一個身份:他是死者的父親。
他的女兒三年前從這里掉下去摔死了。
而他是這里的管家。
一個父親在女兒摔死的地方當管家,整整三年。
我問周叔為什么。他沒說話,只是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讓我的后背發涼。
然后是顧深。他沒有被邀請,他是自己來的。他說他來山莊找一個人——找我。
因為商陸在三年前的案子里,有一些沒寫進報告里的發現。
“我根本沒參與三年前的案子。”我說。
“你參與了。”顧深說,“你現在不記得,是因為有人讓你忘了。”
我盯著他,他也盯著我。
“你說我被人控制了記憶?”
“我說的是——有人在你的食物里長期添加了某種影響記憶的物質。癥狀是階段性失憶,伴隨焦慮、時間感知紊亂。你不覺得自己最近半年經常忘事嗎?”
我張了張嘴,什么也沒說出來。
因為他說得對。這半年,我確實經常忘了自己做過的實驗記錄,忘了和同事約好的飯局,忘了回家的路——有一次,我開車到自家小區樓下,坐在車里看著那棟樓,想不起來自己住在幾樓。
我去看過醫生,醫生說壓力太大,建議休假。
我沒休假。
我不能休假,因為我總覺得有一件事我必須做完,但我不知道那件事是什么。
好了,回到排查。
昨晚十一點到今天凌晨零點,趙衍的死亡時間。所有人的不在場證明。
沈渡說他一個人在房間里看書。無人證明。
方遠說他和他住在同一間客房的厲峰在一起。厲峰確認了。
厲峰的確認有用嗎?厲峰自己是嫌疑人之一——他丟了槍,他的槍開了兩槍,**至今沒找到。
江吟說她一個人在房間。無人證明。
林菲菲說她找宋詩語聊天到十一點半,然后回了房。但是宋詩語死了,死無對證。
周叔說他從晚上七點到早上五點一直在一樓大廳,因為他的房間在一樓,他習慣在大廳的沙發上睡覺。
“沒有人證明?”
“這里所有人都能看到我。我就在那兒。”
確實,所有人經過大廳都能看到周叔。但不能排除他短暫離開的可能。
顧深說他從晚上十點到早上五點一直在三樓走廊等我醒來。
“走廊里沒有監控,誰能證明?”
“沒有人。”顧深說。
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得不正常。
下午兩點到三點,宋詩語的死亡時間。
這次所有人的不在場證明更加模糊。
沈渡說他下午一點半到三點在廚房吃飯。周叔確認了,因為周叔在廚房洗碗。
方遠說他在山莊外面的涼亭拍照。一個人,沒有證明。
江吟說她在一樓茶室喝茶。林菲菲確認了,因為兩人一起喝了茶。但林菲菲在下午兩點半離開茶室去了洗手間,大約二十分鐘。江吟說她一直沒離開茶室。
林菲菲說她從茶室去了洗手間,然后直接回了房間。從兩點四十到五點,她一個人在房間里。
厲峰說他下午一直在房間里整理趙衍留下的案件材料。無人證明。
周叔說他下午在廚房和洗衣房之間來回跑,沒有固定停留地點。
顧深說他下午在三樓露臺上。一個人。
“你一個人在三樓露臺,做了些什么?”
“抽煙。”
精彩片段
小說《第七密室:我分不清我是誰》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魚咸魚一條”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商陸顧深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第一章 帶血的解剖刀我的手先醒了。準確地說,是我的右手。它的觸覺比我的意識早了大概三秒鐘回歸。有東西在我手里。涼的。金屬的。形狀太熟悉了。解剖刀。我睜開眼。天花板是木質的,老房子那種橫梁結構,上面落了一層灰。窗戶在我左邊,窗簾沒有拉嚴實,月光從縫隙里擠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條慘白的線。凌晨。我低頭看我的手。法醫的手,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凈整齊。此刻這只手里握著一把不銹鋼柄的解剖刀,刀刃上有暗紅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