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我帶女兒回娘家過年。
哥嫂在隔壁廢棄漆廠倉庫旁堆了滿滿一車煙花，我聞到空氣里濃烈的化學品味道，死活攔著不讓放。
哥哥一腳踹在我胸口，我后腦勺撞上院墻的水泥柱，當場沒了氣。
當晚倉庫爆炸，全家人因為去河灘埋****，反倒躲過一劫。
三歲的女兒念念成了全家的出氣筒，被打、被餓、被當丫鬟使喚。
十五歲那年，哥哥收了六萬塊彩禮，把她嫁給了鎮上的賭鬼。
婚禮前夜，念念從樓頂跳了下去。
再睜眼，我回到了這個除夕。
看著滿車煙花，我笑了。
放吧，這回我不攔了。
......
第一章
"愣著干什么，沒長眼睛？東西不會自己搬！"
嫂子趙麗把嘴里的花生殼吐在地上，朝我揚了揚下巴。
我看著面包車里塞得滿滿當當的煙花，意識到我重生了。
上一世，我發現隔壁廢棄漆廠有化學品泄漏，拼命阻止哥嫂在那附近放煙花。
換來的是一腳踹在心口，后腦勺撞上水泥柱。
我死在了自家院門口。
我的女兒念念，從此淪為全家的奴仆。三歲的孩子洗碗、擦地、挨打。十五歲被哥哥六萬塊錢賣給了鎮上那個嗜賭成性的王老五。
她沒能等到婚禮那天。
這一世，我不會再拿命去換這群白眼狼的命。
至于那個倉庫什么時候炸？
我等著看。
趙麗的聲音又尖起來："回娘家一點眼力見都沒有，跟個木樁子似的杵著。"
"也就你命不好，好好的男人說沒就沒了，你看誰家寡婦大過年的還賴著不走？"
我轉過頭，定定看著她。
"你命倒好。希望你這好命，撐得過今晚。"
趙麗一愣。
隨即炸了。
"你說什么？大過年的敢咒我！你個死了男人沒人要的掃把星，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她袖子往上一擼，就要沖上來。
"媽媽！"
念念的哭喊聲從院子那頭傳來。
壯壯正追著她跑，手里抓了一把摔炮，一個接一個往她腳邊砸。
"啪！""啪！""啪！"
念念的小臉白得沒有血色，踉踉蹌蹌往我這邊跑。
我三步并兩步沖過去，一把將女兒抱進懷里。
前世我死后，這個小**天天欺負念念。
他騙念念去水塘邊摸魚，一把把她推了下去。
上了學，他帶頭孤立念念，拿剪刀剪她頭發，把她鎖在雜物間整整一夜。
念念的噩夢，有一半是他給的。
我抬頭，冷冷盯著壯壯。
"念念心臟不好，你要是把她嚇出事來，你拿什么賠？"
壯壯翻了個白眼，嘴一撇。
"誰讓她在這礙事，活該被炸！"
"我還沒使勁呢，等會兒我要把爆竹塞她衣領里！"
"我媽說了，你們就不該回來。寡婦帶著賠錢貨上門，晦氣！"
我冷下臉，看向趙麗和剛從屋里走出來的哥哥林強。
"你兒子剛才說的話，你們都聽見了？"
林強不以為意，擺擺手。
"小孩子嘴巴沒把門，你跟他計較什么。做姑姑的心眼比針鼻還小，像話嗎？"
"再說了，壯壯那是跟你鬧著玩。"
我冷笑。
"那我帶回來的那些東西，你們收的時候倒沒嫌我晦氣。"
我帶了一后備箱的年貨回來。
羽絨服、平板、進口奶粉，大大小小十幾個袋子。
他們接的時候眉開眼笑，嘴上一口一個"妹子辛苦了"。
現在轉臉就罵我掃把星。
媽從廚房出來，圍裙都沒解，上來就拉著我的胳膊往一邊拽。
"暖啊，你哥今年好不容易接了個大單子，運勢剛起來，你就別在這攪和了。"
"你一個寡婦，身上陰氣重，自己心里沒點數？"
趙麗接過話，叉著腰。
"可不是嘛，你哥前幾年生意不順，指不定就是被你克的！"
我差點笑出聲。
老公兩年前出了意外，賠償款加上他名下的建材公司，全留給了我。我手里的資產夠我和念念活三輩子。
以前每次回娘家，哪一次不是大包小包？
爸**體檢費、哥嫂的車貸、壯壯從小到大的花銷，哪一樣我少出過？
就連林強今年能拿下那個工程項目，也是我托了老公生前的合作伙伴幫忙打的招呼。
用我的時候叫妹妹，不用了就喊掃把星？
行。
第二章
爸從堂屋出來，臉拉得老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