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衍把那條沾著樟腦丸味的舊白裙砸在我臉上，眼神里沒有一點溫度。
“穿上它。”
他居高臨下的命令。
“連笑的弧度，都要和晚梔一模一樣。”
他身邊的表妹捂著嘴輕笑，假惺惺的勸，“表哥，你別這樣，夏小姐雖然只是個書店店員，但也是有尊嚴的。”
尊嚴？
我平靜的撿起地上的裙子，他用我養母高昂的手術費做**，買斷了我的尊嚴。
我換上裙子，按照他要求的弧度揚起唇角，聲音很淡，“陸總，這樣夠像你死去的**了嗎？”
陸知衍的瞳孔猛地一縮，死死的盯著我，他表妹還在笑，可他們誰都不知道，我其實根本沒有失憶前的記憶，而我的后頸上，有一塊和那位陸**一模一樣的紅色胎記。
***
01
我的視線越過他緊繃的下頜線，落在他身后那幅巨大的婚紗照上，照片里的女人眉眼彎彎，笑的溫婉，氣質清雅。
除了那份好像不屬于凡間的氣質，她的五官，和我找不出半分差別。
蘇晚梔，陸知衍死去的白月光。
我扯了扯嘴角，重復了一遍，“陸總，滿意嗎？”
他沒有回答，只是喉結滾動了一下，那雙黑沉沉的眼睛里，翻涌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一個月前，我還是那個守著瀕臨倒閉書店的夏梔寧。
暴雨沖垮了書店的老舊屋頂，也沖垮了我最后的防線，養母躺在ICU里，每日的賬單是個天文數字。
就在我準備賣掉書店，簽下***合同時，一列**停在了門口。
陸氏集團的掌權人，陸知衍，撐著一把黑傘，推開了我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雨水順著他的褲腳滴落，在積水的地面暈開一小圈漣漪。
他盯著我的臉，眼神里是震驚，是偏執，還有一絲壓抑的瘋狂。
跟在他身后的表妹林嬌，在看清我臉的瞬間，手里的水杯“哐當”一聲摔在地上。
“你……你長得好像……”
她的話沒說完，被陸知衍一個冷厲的眼神制止了。
他將一份雇傭協議甩在我面前的舊書桌上，紙張邊緣都沾了濕氣。
“簽了，做她的替身。”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我保你養母安穩，保你下半生無憂。”
協議上，蘇晚梔三個字刺的我眼睛生疼，我沒有掙扎，甚至沒有多問一句。
我只是平靜的拿起筆，在末尾簽下夏梔寧。
這是一場交易，我賣掉我的臉，我的尊嚴，換養母的命，絕不付出真心，是我給自己劃下的唯一底線。
陸知衍把我帶回了陸家別墅，這座城市最頂級的富人區。
他推開主臥的門，滿屋子，都是一個女人的遺物。
衣柜里掛滿了白色的裙子，梳妝臺上擺著她用過的香水，床頭還放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書，而墻上那幅蘇晚梔的巨幅畫像，除了氣質，五官竟與我分毫不差。
我像一個闖入者，一個幽靈，站在屬于另一個女人的世界里。
陸知衍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一絲沙啞。
“從今天起，你住這里。”
02
我住進了陸家，與其說是住進，不如說是被囚禁在一個叫蘇晚梔的牢籠里。
林嬌成了這里的常客，她看我的眼神，混著嫉妒與鄙夷。
她捏著嗓子，指著我剛碰過的香水瓶。
“夏小姐，表哥讓你模仿晚梔姐，可沒讓你動她的東西。”
“贗品就要有贗品的自覺，別弄臟了真品。”
我沒理她，只是默默把香水瓶放回原位，和她爭辯，沒有任何意義。
陸知衍對我的改造，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
我不準留劉海，因為蘇晚梔總是露出光潔的額頭，我不準穿除白色以外的任何亮色，因為蘇晚梔只愛素凈。
我喝咖啡，習慣性的想加兩勺糖，他的手會直接按住我的手腕，聲音冰冷。
“她不愛甜。”
我的生活，被強行烙上了另一個女人的印記。
這天，我穿著自己的棉布T恤和牛仔褲下樓，準備去花園透透氣。
林嬌端著一杯橙汁，像是沒看見我一樣，直直的撞了過來，黏膩的液體瞬間浸透了我的T恤。
她夸張的尖叫一聲，“哎呀，夏小姐，真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