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換了件干凈的襯衣，去了醫院。
神經外科的走廊冷，白熾燈把人照得蒼白。
主治醫生坐在對面，把報告推過來，"沈小姐，我直接說，片子上有一個占位性病變，位置比較深，目前的大小……"
他說了很多，我聽進去的只有幾個詞。
腦部。
手術窗口。
如果是兩個月前。
我把報告拿在手里，看了一眼，放下，"意思是，現在已經沒有手術機會了？"
醫生嘆了口氣，"技術上有一定難度，但不是完全沒有可能，國內有一家專科機構在做相關的研究，我可以幫你問一問，看能不能……"
"費用大概是多少。"
他報了個數字。
我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您。"
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軟。
扶著椅背站穩，把外套整理好，走出去。
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來一格陽光，落在地板上，四四方方的，很亮。
我站在那塊光里，站了很久。
然后掏出手機，給哥哥發了條消息。
"哥，我需要借一筆錢。"
消息發出去，已讀，沒有回復。
我等了二十分鐘。
哥哥回了兩個字，"多少？"
我報了數字。
那頭又是長時間的沉默。
最后，哥哥回，"以知，你知道現在公司資金都壓著，我手里周轉不過來，你再等等，等曉月的事安排好了……"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里。
出了醫院，外面的陽光很烈，曬得人眼睛發酸。
旁邊有個老人推著自行車，車筐里放著一兜橘子，路過我身邊，橘子皮的香氣跟著風飄過來。
我忽然很想哭。
忍住了。
往公交站走。
**章 電話暗涌
接下來的日子，我沒有再提那筆錢的事。
該上的班繼續上，該還的零散債繼續還，每天還是那五件事，三個兼職，兩頓飯。
只是頭疼的次數越來越多。
有時候在崗位上，疼得眼前發白，我就靠著墻等它過去，等能站穩了，再繼續。
哥哥打來過兩次電話。
一次問我有沒有收到他發來的一個鏈接，說是曉月推薦的養生食譜，讓我試試。
我說收到了。
另一次說曉月要提前回來，問我到時候能不能去接機。
我說到時候看班。
他沒再說別的。
月底，我接到了方愷的電話。
他的聲音有點遲疑，"以知，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方便。"
"我就直說了，銘哥那邊，我聽到一些話，有些事情，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我握著手機，"什么事？"
方愷停頓了一下，"以知，你哥的病，你有沒有懷疑過……"
"方哥。"我打斷他。
"嗯？"
"你要說的，是不是關于他其實沒有病這件事？"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長時間。
方愷的聲音變得有點啞，"你知道了。"
"知道一段時間了。"
"那你……你打算怎么辦？"
我靠著窗，看著外面的路，"還沒想好。"
方愷重重地嘆了口氣，"以知，我對不起你，當年你來借錢，那三百塊，我有的，我不是不能借，是銘哥……"
"我知道，"我說，"方哥，不怪你。"
"你怎么能這么說話，"他的聲音有點哽，"那會兒你跪在我樓道里，我……"
"方哥，"我打斷他，"那件事過去了，你現在打這個電話，我謝謝你。"
電話里沉默了一會兒。
方愷說，"如果你需要幫忙，說一聲。"
我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把手機放在膝蓋上，坐了很久。
需要幫忙。
這句話我聽到了。
只是現在，我還不知道我需要什么。
第五章 曉月歸來
林曉月回來的消息是哥哥發來的，附帶了一張行程截圖。
"曉月后天到，下午三點，我去接，你要來嗎？"
我看了一眼，沒有回復。
后天那天，我在另一個兼職，幫人做文件整理，坐在一個小格子間里，窗外是另一棟樓的墻。
下午三點二十，手機連續震了七八下。
都是林曉月的消息。
"姐姐，好久不見哦。"
"姐姐，我回來了，有沒有想我呀？"
然后是一張合影，是她和哥哥在機場，她穿著奶油色的毛領外套，笑得很開，倚在哥哥肩膀上，哥哥也在笑。
然后是下一條，"哥哥跟我說姐姐最近很辛苦，我好心疼你哦，要好好照顧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