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格終端------------------------------------------，到最后一段幾乎成了滑道。他控制不住速度，整個人往下溜，手掌磨在管壁上刮出一道道血痕。銹蝕的鐵皮邊緣撕開褲腿，膝蓋擦出一片淤青。他咬住牙沒出聲，因為聲音會暴露一切。。，從門縫里擠出來，落在一個空曠的、散發著化學試劑氣味的房間里。地面的瓷磚已經龜裂，墻角的鋼架上擺滿落滿灰塵的玻璃罐，罐子里泡著的東西已經看不出形狀，只剩下渾濁的液體里浮著的白色絮狀物。。，環顧四周。他的目光掃過那些玻璃罐時，眉心微微皺了一下——不是驚訝，更像是認出了這個地方。他很快調整了表情，但鞠歸雁還是看見了。“你來過這里。”他說。“上次跟你說的，我在檔案館做過三年檔案員。”歐陽渡拍了拍袖口沾的灰，神態恢復成慣常的隨性模樣。“你找的那個‘失蹤者名單’，如果沒被銷毀，就應該在這片區域的物理終端里。”鞠歸雁沒接話。他走到墻壁上嵌著的一排操作臺前，手指抹掉覆蓋在屏幕上的灰，顯露出一行已經褪色的銘牌標識：伊甸檔案館·地下三層·人格數據暫存區底下還有一行小字，被刀刮掉了一半，只能認出最后幾個字：“——禁止聯網。”他心里咯噔一下。。這就說得通了。“失蹤者名單”是十年前“人格烙印”系統升級時崩潰的公民數據，那些數據按律應該被永久封存，但檔案館顯然沒有銷毀它們，而是用最原始的方式保存了下來——不聯網的物理終端。“找到終端了。”他說。，屏幕是真空管做的，外殼笨重得像棺材。操作面板上有一排排磨損發黃的金屬按鍵，按鍵縫隙里塞滿了經年的污垢。鞠歸雁走過去按下電源鍵，機器發出一聲老牛喘氣般的嗡鳴，屏幕花了七秒才亮起來，藍光映在他臉上。。索引的最頂端，用粗體字標注著一行文字：《人格崩潰事件·批次編號[已加密]——涉及公民：四十七名》他快速往下翻。名字一個一個跳出來。有些名字他認識——街邊賣氧氣管的老趙，小時候給他修補過銅哨繩的林嬸，還有三個是同一年在邊境失蹤的向導。備注欄里寫著同樣的診斷結果：“人格數據沖突，身份識別失效，認定為‘不可恢復’。”他翻到了第三個頁面。。。邊境向導。編號S-0047。備注：人格數據異常，無法歸類。疑為“地圖重構”能力副作用。處理方式：轉至“原型計劃”修正。鞠歸雁盯著那行字，指節攥得發白。“原型計劃”。他父親十年前的失蹤，不是意外，不是逃逸，是一場被歸檔在“修正”名義下的實驗。“找到了？”歐陽渡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近得不正常。
鞠歸雁猛地回頭。
歐陽渡站在他身后不到兩米的位置，右手垂在身側，掌心扣著一個小小的銀色裝置。那東西只有打火機大小，表面光滑，一個紅色的指示燈正在閃爍。
“警報器。”鞠歸雁的心臟沉進冰窖。“你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