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騰騰的餃子香混著鞭炮的**味，那是年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奶奶走后，我就再也沒回去過。
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那個有奶奶在的地方，才是家。奶奶不在了，回去，只會更痛。
"老舅，有事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是一聲長長的嘆息。
"周野啊，咱村……要拆了。"
"拆遷？"
"嗯，縣里說是要搞什么開發區，把咱柳樹溝整個劃進去了。下個月就開始簽協議，簽了字的給補償款，不簽的……****。"
我心里一緊。
"村里人呢？"
"走的走，散的散。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老的老，小的小。你老舅媽去年也走了，現在就剩我這把老骨頭，還有幾個老伙計。"
老舅的聲音有些哽咽："周野啊，今年的廟會戲，怕是唱不起了。"
廟會戲。
我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畫面：小時候，正月十五的夜晚，全村人擠在村口的戲臺前，臺上唱的是《穆桂英掛帥》，臺下的人看得如癡如醉。奶奶抱著我，指著臺上那個畫著花臉的老生說："那是你老舅，咱村最好的角兒。"
"老舅，您還會唱？"
"會唱有什么用？"老舅苦笑，"戲班子早散了，道具都賣了廢鐵。就剩下幾個老伙計，連鑼鼓都湊不齊。再說，唱了給誰聽？村里剩下的人，加起來不到二十個。"
我握著手機，站在繁華都市的街頭，突然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老舅，我明天回去。"
"你回來干啥？村里都快沒了……"
"我回去，"我深吸一口氣，"請全村看戲。"
2 三千萬的直播
柳樹溝比我想象中還要荒涼。
我開著租來的越野車，在盤山公路上顛簸了三個小時，終于看到了那個熟悉的村口。老柳樹還在，但葉子已經掉光了，枯枝像一雙雙絕望的手，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村里的土坯房大多已經塌陷，墻壁上畫著大大的"拆"字。只有零星幾戶人家還亮著燈，炊煙稀稀拉拉地升起，像是這個村莊最后的呼吸。
老舅在村口等我。
他比我記憶中老了很多，背駝了，頭發全白了，但眼睛還是亮的。看到我，他咧嘴笑了，露出幾顆殘缺的牙。
"周野，你小子，長這么大了。"
我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
老舅把我領進他家，一座搖搖欲墜的土坯房，屋里陳設簡單得令人心酸。
一張床，一個灶臺，幾個缺了口的碗。墻上掛著一張泛黃的戲裝照，照片里的老舅年輕英挺，眉眼間全是傲氣。
"老舅，您就住這兒？"
"住習慣了。"老舅給我倒了一碗白開水，"你電話里說請全村看戲，是真的？"
"真的。"
"你哪來的錢？"
我猶豫了一下，決定說實話："我繼承了一筆遺產，十個億。但條件是必須花在文化傳承上。"
老舅愣住了，手里的碗差點掉在地上。
"十個億？"
"十個億。"
老舅盯著我看了很久，然后搖了搖頭："周野，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什么事了？十個億，那得是多大的人物？***活著的時候，咱家最闊的時候，存款也沒超過五位數。"
我把遺產的事簡單解釋了一遍，老舅聽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想把這錢花咱村的戲上？"
"不只是戲，"我說，"我想讓柳樹溝活過來。"
老舅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了下去。
"難啊。咱這戲，叫太行調，是咱這一帶的地方戲，唱了幾百年了。可現在誰還聽這個？年輕人聽流行歌曲，刷短視頻，誰耐煩聽這些老古董？"
"那就讓他們不得不聽。"
我掏出手機，打開抖音，遞給老舅看。
屏幕上是一個網紅的直播間，一個打扮妖艷的女孩正在對著鏡頭扭腰，彈幕刷得飛快，禮物特效滿天飛。
"這是啥？"老舅皺眉。
"直播。"我說，"現在最火的東西。一個頂流網紅，一場直播能吸引幾百萬人觀看。"
老舅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您的意思是……"
"我花三千萬，請一個頂流網紅，來咱們村，給您的戲班子做直播。"
老舅手里的碗這次真的掉在了地上，摔成了兩半。
"三……三千萬？"
"三千萬。"我重復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