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微妙。
“陸晨是吧，”趙瀚文主動舉杯，“來，敬你一杯。既然是念卿姐帶回來的人，就是自己人。”
他杯沿比我高了一截。
我不動聲色，一口干了。
“好酒量。”趙瀚文又倒了一杯，“再來？”
蘇念卿伸手按住我的杯子：“他不喝了。”
“念卿姐，你這護得也太緊了吧？”趙瀚文笑了笑，“一個男人連酒都不能替自己做主，以后怎么當蘇家的女婿？”
這話說得滿桌的人都看了過來。
我拿開蘇念卿的手，端起酒杯。
“趙公子，這杯我敬你。”
干了。
趙瀚文臉上的笑容凝了一個瞬間，隨即跟著干了。
“第三杯？”
“隨意。”
他倒了滿滿一杯，我依舊一口悶。
連喝五杯之后，趙瀚文的臉已經紅了。
我面不改色。
在部隊的時候，白酒一斤半是我的起步量。
趙瀚文放下杯子，嘴角抽了一下。
蘇婉婷見狀轉了話題：“對了陸晨，你說你學醫的？我最近體檢報告有幾項不太好，幫我看看？”
她從包里掏出手機，翻出一張體檢報告的照片，遞到我面前。
我掃了一眼。
“你的促甲狀腺激素偏高，建議做一個甲狀腺超聲，排除橋本。另外尿酸也偏高，少喝奶茶，少吃海鮮。”
蘇婉婷愣住了。
她身后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探過頭來：“小伙子，說得對。婉婷上個月剛查出橋本甲狀腺炎，你就掃了一眼就看出來了？”
周麗華皺了皺眉。
趙瀚文放下酒杯。
蘇老爺子看著我，慢慢點了點頭。
這時候一個管家模樣的人快步走過來，湊到蘇老爺子耳邊低聲說了句什么。
蘇老爺子的臉色變了。
“什么？王老怎么了？”
“王老突然不舒服，在休息室里——”
蘇老爺子霍地站起來。
我跟著站了起來。
“我去看看。”
所有人都愣了。
蘇念卿拉住我的手臂：“陸晨——”
“我學過。”
我走進別墅側廳的休息室，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面色灰白，半靠在沙發上，手捂著胸口。
旁邊兩個保鏢手足無措。
我蹲下，兩根手指搭上他的手腕。
脈率不齊，110以上。
我抬起他的眼皮看了看。
“有沒有速效救心丸？”
管家搖頭。
“****？”
“沒有，沒準備——”
“阿司匹林也行。”
管家翻了半天，找出一板。
我掰了兩片，喂他含下，然后解開他的襯衫扣子，用指關節按住他胸骨中段。
三分鐘后，王老的呼吸平穩了下來，臉上恢復了一點血色。
“120打了嗎？”
“打了，十分鐘到。”
我站起來。
轉身的時候，發現門口圍了一群人。
蘇老爺子站在最前面，看著我。
趙瀚文臉上沒了笑容。
周麗華的翡翠手鐲在燈光下晃了一下。
蘇念卿站在人群邊上，看著我的表情很復雜。
120到了，急救人員簡單檢查后抬人上車。
臨上車前，帶隊的醫生轉頭問我：“你是醫生？處理得很專業，要是再晚五分鐘，很可能就是急性心梗了。”
我搖頭：“不是醫生，以前學過一點。”
“學過一點”這個說法顯然沒人信。
蘇老爺子從臺階上走下來，站到我面前。
“陸晨。”
“蘇爺爺。”
“你父親叫什么名字？”
這個問題讓我愣了一下。
“陸遠山。”
蘇老爺子的瞳孔收縮了一下——很輕微，但我看見了。
他沒再說什么，轉身走了回去。
宴席散了。
蘇念卿送我上車。
“今天……謝謝你。”
這是她第一次對我說謝謝。
“利息算清了？”
她看著我，三秒。
“算清了。”
車門關上的一刻，我在反光玻璃里看到她站在原地，沒有立刻轉身。
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
陸遠山。
父親的名字。
蘇老爺子聽到這個名字時的反應，不像是第一次聽到。
他認識我父親？
我父親十年前去世，死因是醫療事故——至少官方文件上是這么寫的。
但母親在病床上拉著我的手，反復說過一句話。
“**不是意外。”
那雙渾濁的眼睛里滿是恐懼。
我選擇進正和集團，不只是為了一份工作。
第二天，周一。
我照常打卡上班。
到工位上坐下，發現同事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