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周一早上九點，我到公司的時候，設計部已經炸了。
宋婉清來了。
她站在部門中間，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長發披肩，笑容溫和，正在跟每個人打招呼。
標準的名媛派頭。
我從她身邊走過的時候，她叫住了我。
“你好，我是宋婉清，新來的設計總監。你是？”
她伸出手。
我看著她的臉。
兩年了，她一點都沒變。甚至比以前更漂亮了，妝容精致，指甲做的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
“蘇晚，設計部，主案設計師。”
我沒有握她的手。
她的手懸在半空中，笑容僵了一秒。
“蘇晚……這個名字好像在哪里聽過。”
她歪了一下頭，做出思考的樣子。
我知道她在演戲。
她當然記得我。
兩年前她跪在我面前哭的時候，叫的就是這個名字。
“可能重名的人多。”
我坐回工位，戴上耳機。
她站在原地看了我幾秒，然后轉身繼續跟別人寒暄。
十點鐘，她召集設計部開了第一次部門會。
“我看了一下大家手上在做的項目，有幾個方案我覺得需要調整。”
她翻開筆記本電腦，投影上出現了幾個設計稿。
第一個就是我做的。
“這個新城商業綜合體的方案，創意方向沒問題，但執行層面太保守了。色彩體系需要推翻重來，動線規劃也有問題。”
我沒說話。
這個方案我做了兩個月，甲方已經過了初審，反饋很好。
“蘇晚，你來說說你的設計思路？”
我摘下耳機。
“這個方案甲方已經過了初審。”
“過了初審不代表沒有優化空間。”
她笑了笑，“我在L&V的時候，我們的標準是——”
“宋總監，”我打斷她，“甲方買單的設計才是好設計。你覺得呢？”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她的笑容淡了。
“蘇晚，我理解你對自己作品的堅持。但我現在是設計總監，我有權要求修改。”
“可以。請出具書面修改意見和設計總監簽字確認函，我按流程走。”
她的表情變了。
書面修改意見意味著，如果甲方不滿意，責任是她的。
“蘇晚，我覺得我們沒必要搞得這么僵。”
“宋總監，我沒搞僵。公司流程就是這樣。”
我戴回耳機。
會議不歡而散。
回到工位上沒多久，同事湊過來。
“蘇晚你瘋了？她可是董事長的未婚妻誒。”
“她是設計總監，不是董事長。工作上的事按流程走，有什么問題？”
同事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不要命的人。
下午三點，我正在改一份設計稿，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前臺。
“蘇小姐，有位女士在前臺找你。”
“誰？”
“她說她姓顧。”
我愣住了。
姓顧？
我走到前臺，看見一個六十來歲的女人坐在沙發上。
穿著一件藏青色的旗袍，頭發盤在腦后，氣質很好。
顧衍舟的媽媽。
我的前婆婆。
她看見我，站起來。
“小晚。”
“阿姨。”
我叫不出“媽”了。
她的眼眶立刻紅了。
“小晚，衍舟跟我說了……那個孩子，我能看看嗎？”
“阿姨，我和顧衍舟已經離婚了。”
“我知道，我知道……”她抓住我的手，“但那是我的孫子啊。”
我把手抽回來。
“阿姨，這里是我的公司。上班時間，不太方便。”
她急了。
“那我下班去你家？小晚，我就看一眼，看一眼就走。”
“阿姨，我考慮一下。”
我沒給她我家的地址。
回到工位上，我發現手在抖。
我不是不讓她看孩子。
我是怕。
怕顧家的人一旦知道了團子的存在，就會想把團子從我身邊拿走。
下班的時候，我特意走了公司側門。
側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車。
車窗降下來，露出顧衍舟的臉。
“上車，我有話跟你說。”
“我沒有話跟你說。”
“是關于團子的事。”
我站住了。
“你怎么知道他叫團子？”
“我讓人查了。”
我的血一下子沖到頭頂。
“你查我？”
“蘇晚，我不是在查你。我只是想知道我兒子過得好不好。”
“他不是你兒子。”
“他姓蘇，但他是我的孩子。你能改他的姓，改不了他的血。”
我盯著他。
他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