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翻了翻和姜亦川的記錄。
昨天下午六點零八分，我發了一條："亦川，今晚要加班改終審方案，可能很晚回去，你別等我了。"
沒有回復。
一條都沒有。
而那張照片是昨天下午兩點發到姜亦川手機上的。
可昨天下午兩點，我還在公司。
方明遠也在公司。
那張照片是什么時候拍的？
我猛地坐直了身體。
時間對不上。
如果照片是在方明遠家里拍的，那一定是在凌晨以后，也就是我被帶到他家之后。
但照片在下午兩點就被發給了姜亦川。
這說明什么？
說明拍照的人，要么是方明遠自己提前拍好定時發送的，要么是有其他人進入了方明遠的家。
不管哪一種，這張照片都不是偶然被拍到的。
是有人安排的。
我打開手機瀏覽器，搜了一下照片的可能來源。
什么都搜不到。
姜亦川說號碼追不到。
我退出瀏覽器，盯著方明遠的微信頭像看了半天。
陸念卿的話在我腦子里響了一遍。
"你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那張照片是誰拍的。
不知道誰發給了姜亦川。
不知道我為什么會睡得那么沉，連電話都沒聽到。
但有一件事，我現在可以確定了。
這件事不是一場誤會。
是一個局。
手機又響了。
不是陸念卿。
是一個我沒存過的號碼。
我接了。
"沈若晚小姐？"
男聲，禮貌，職業化。
"我是姜亦川先生的委托律師王建明。關于**婚約協議和云啟項目的解約文件，請問您希望我們郵寄過去，還是當面遞交？"
他連律師都備好了。

我約了陸念卿。
地點是我常去的一家茶館，拐角的包廂，安靜。
陸念卿二十分鐘就趕到了。
看到我紅腫的眼睛，她什么都沒說，先把我摟了一下。
"說吧。"
我從頭到尾把事情講了一遍。
姜亦川的態度，周雅芝的冷淡，姜瑤的嘲諷，那張照片，律師的電話。
陸念卿聽完，沒有急著安慰我，而是問了一個問題。
"你說那張照片下午兩點就到了姜亦川手上，但你是凌晨以后才到方明遠家里的？"
"對。"
"那照片只有一種可能，拍完之后立刻就發了。也就是說，拍照這件事是提前計劃好的。"
我點頭。
"還有一件事，"陸念卿說，"你說你昨晚加班喝了咖啡，困得不行，然后直接斷片了？"
"對，完全斷了，什么都不記得。"
"若晚，你平時加班熬過通宵不止一次，什么時候困成過這樣？"
我愣了。
她說得對。
我的身體素質不差，加班到凌晨兩三點是常有的事，頂多犯困打哈欠，從來沒有過"像斷電一樣什么都不知道"的情況。
"你覺得……"
"我不覺得，我懷疑。"陸念卿壓低聲音。"咖啡是誰給你倒的？"
"方明遠。"
這三個字說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覺得后背發麻。
"若晚，你好好想想。整件事里誰的獲利最大？"
"你說他……"
"我不確定。但你仔細捋一下。咖啡是他倒的，你睡著之后是他把你帶回家的，照片是在他家里拍的，他今天早上還殷勤地給你做早飯。他表現得越是周到無辜，越有問題。"
"可他有什么理由要害我？他在我手下做了三年助理，我從來沒有虧待過他。"
"理由不一定是你虧待了他。"
陸念卿看著我。
"也可能是別的。"
我正想追問，手機響了。
律師的號碼。
"沈小姐，請問簽約的時間您考慮好了嗎？"
"明天下午三點，我公司樓下的咖啡廳。"
我掛了電話。
陸念卿皺著眉看我。
"你真要簽？"
"我要先看看那份協議里到底寫了什么。"
我剛說完這句話，手機又響了。
屏幕上跳出來的名字是"爸"。
我的胃猛地抽了一下。
接了。
"若晚，你給我立刻回家！"
父親沈國棟的聲音從來沒有這么沉過。
"爸，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了？你還有臉問！姜家剛才正式通知我們，除了退婚，還要全面撤回對沈氏藥業的所有投資！股價已經開始往下掉了！你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
全面撤資。
姜家的投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