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說，甲方爸爸就是看上了咱的專業。"周正嘿嘿笑著，露出一口黃牙，"人家說了，要找有特殊能力的整理師。我跟人家吹了半天，就差沒把你那本事抖摟出去了。"
我沒吭聲。
遺物感知。這事兒我沒跟任何人細說過，周正只知道我有時候能"猜對"一些東西，具體怎么個猜法，他沒問，我也沒說。
但現在——
"顧家的清單呢？"
周正愣了愣，把文件推過來，"這呢。你要干嘛？"
我沒回答，伸手拿過那沓紙。
清單很長，密密麻麻列了幾十條。從衣服到書籍，從首飾到日常用品，什么都有。
翻到第三頁的時候，我的手指頭停住了。
一行小字。
"羅盤一只，黃銅材質，年代不詳。"
就這么幾個字，看得我后背發涼。
我下意識摸了**口那塊玉佩。玉佩涼颼颼的，貼著皮膚，跟塊冰似的。
"怎么了？"周正湊過來，"你臉色不太對啊。"
"沒什么。"我把清單放下，深吸一口氣，"這單子我接了。"
"我就知道你——"
"但是有個條件。"
周正眨巴著眼看我。
"我得親自去顧家。"
約好的時間是下午三點。
顧家老宅在城西，開了四十分鐘的車才到。
這一路上我都在想那個羅盤的事。
我爸以前也有一只羅盤，黃銅的，用了幾十年。上面的漆都磨沒了，露出底下黃澄澄的底子。他走的時候，羅盤也跟著一起沒了。
我一直以為那東西是跟我爸一起燒了。
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車停在一棟老式別墅門口。
這地方我以前路過幾次，知道是顧家的產業，但從沒進來過。今天算是頭一遭。
門口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都穿著黑西裝，跟要參加葬禮似的。
我剛下車，女的就迎上來。
"林先生是吧？請跟我來。"
我點點頭，跟著她往里走。
院子里種著幾棵老槐樹，枝葉把陽光切成碎片，撒了一地。空氣里有股子桂花味兒，甜絲絲的，沖得鼻子發*。
穿過一條長廊，上樓梯，拐兩個彎，來到一扇紅木門前。
女的敲了敲門。
"請進。"
聲音不高，聽著挺溫和的。
我推門進去。
屋里光線有點暗，窗簾拉著，只留了一條縫。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書桌，桌后面坐著一個男人。
三十來歲，穿件灰色羊絨衫，眉眼周正，嘴角帶著點笑。
看著挺面善的。
但我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這人站起來，朝我伸出手。
"林先生，久仰了。"
我跟他握了握手。他的手掌干燥溫熱，勁兒使得不輕不重，剛好在"客氣"和"試探"之間的那個點上。
"您是……"
"顧承遠。"
果然。
顧家少東家，親自來接見我這么個小人物？
我心里那根弦又緊了一分。
"請坐。"
顧承遠指了指旁邊的沙發，自己也坐回椅子上。這個距離剛好，既不會顯得太疏遠，也不會讓人覺得壓迫。講究。
"林先生，聽說您在遺物整理這行很有經驗？"
"談不上經驗。"我坐下，努力讓自己顯得隨意點，"就是干的時間長，見得多一些。"
"見多識廣，這是好事。"
顧承遠笑了笑，那笑容溫和得挑不出毛病。
"說起來，我父親生前也喜歡收藏一些老物件。"他慢悠悠地說，"特別是那些有年頭的東西，什么玉佩啊、羅盤啊、**書啊……他都感興趣。"
羅盤。
他又提了一遍。
我臉上沒動聲色，心里卻"咯噔"了一下。
"老爺子是這方面的行家？"
"略懂。"顧承遠擺擺手，"不過他老人家走了以后，這些東西就成了問題。我們做子女的，也不懂這些，留著不知道怎么處置，扔了又覺得可惜。"
"所以才找了我們。"
"是啊。"他點點頭，"聽說你們這行的人，跟物件打交道有一套。"
這話聽著像夸獎，但我總覺得他話里有話。
"顧先生過獎了。"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您看，什么時候方便，我去看看那些東西？"
"不急。"
顧承遠擺擺手。
"我還想跟林先生多聊幾句。"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我。
"林先生，你是哪兒人？"
"本地。"我撒了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