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就是個無底洞，一分錢好處沒占著，還落了一身不是。還說要不是看在樂樂的份上，早就跟哥離了。"
我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離婚？
"小芳，這話……你聽誰說的，靠不靠譜？"
"媽，我能拿這種事騙您嗎？那個人跟嫂子的閨蜜一個單位的，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說的話還能有假？"
我掛了電話之后，手腳一陣陣地發(fā)涼。
思雨想離婚？
要是離了，樂樂怎么辦？明軒怎么辦？
我拿著手機坐在院子里的破藤椅上，頭頂是老槐樹上知了不停地叫，我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滿腦子都是小芳那些話。
說實話，我心里有一半信了。
思雨那個態(tài)度，冷冰冰的，來了一趟連半小時都待不夠，說的每句話都公事公辦。
這像是個把婆婆當家人的人嗎？
可我心里還有另一半，是說不清道不明的猶豫。
思雨那碗湯，火候是剛好的，咸淡是對我口味的。
如果真的一點心都沒有，何必燉得那么仔細？
我想來想去，把自己想成了一團亂麻。
這時候手機又響了。
是趙明軒。
可這一回，他的聲音不對。
慌得變了調(diào)，帶著濃重的哭腔。
"媽！媽！出事了！思雨……思雨出車禍了！"
我手里正在摘的那一把豆角，"嘩啦"全掉在了地上。
06
我的腦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會想了。
"車禍？嚴不嚴重？人在哪？樂樂呢？"
我的聲音抖成了一條線，牙齒磕得咯咯響。
"在省人民醫(yī)院！剛送進急救！樂樂在***，沒事……"
趙明軒那邊的聲音亂得很，有人在大聲喊，有輪子推過地面的聲響。
"媽……醫(yī)生說傷得很重……"
"別慌！明軒你穩(wěn)住！媽這就過來！我馬上買票！"
掛了電話，我的手抖得連手機屏幕都解不開鎖。
胡亂抓了幾件衣服往包里塞，又拿**頭柜上那個沒來得及寄出去的鐲子盒，踉踉蹌蹌就往外沖。
鎖門的時候，鑰匙對著鎖孔怎么也插不準，試了四五次才鎖上。
趕到村口等班車的時候，我掏出手機又打了個電話。
不是打給明軒，是打給小芳。
"小芳！你嫂子出車禍了！在省人民醫(yī)院急救！"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鐘。
"啊？車禍？嚴不嚴重？"
"你哥說傷得很重！你趕緊去醫(yī)院！"
"行行行，我馬上去！媽您別急，路上慢點！"
坐在開往**的大巴上，我的胸口悶得一陣陣犯惡心，手心里全是冷汗。
一遍一遍地刷手機，既盼著兒子發(fā)條消息來，又怕看到任何壞消息。
三年前我摳門小氣。三年后我斤斤計較。
可這會兒，我愿意拿我剩下的一切去換。
換思雨平平安安。
哪怕她一輩子不原諒我，哪怕她永遠對我冷著臉。
只要她能好好活著。
只要我兒子別沒了媳婦。
只要樂樂別沒了媽。
趕到省人民醫(yī)院急救中心的時候，走廊里亂成一鍋粥。
我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墻角的趙明軒。
他雙手抱著腦袋，整個人蜷成一團，肩膀一直在抖。
"明軒！"
我搖搖晃晃地跑過去。
他抬起頭，滿臉的淚痕和灰，白襯衫皺成一團，上面有幾塊暗紅色的東西。
像血。
"媽……"
他看見我，像個走丟了的孩子，眼淚又沖了出來。
"思雨還在里面……搶救室還沒開門……"
我一把把他摟住，一下一下地拍他的后背。
"沒事的，沒事的，思雨命硬，一定沒事的。"
這話是說給他聽的，也是說給我自己聽的。
"親家那邊通知了嗎？"
"通知了，何阿姨在路上了，應該快了。"
話音剛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頭沖過來。
何麗華臉色白得嚇人，幾乎是跑著進來的，后面跟著陳國強，一臉慌張。
"明軒！我女兒到底怎么了？"
何麗華一把揪住趙明軒的袖子，聲音尖得變了形。
"還、還在搶救……"
趙明軒嗓子啞得快說不出話了。
何麗華的腿一軟，陳國強趕緊從后面撐住她。
她死死地盯著那扇關(guān)著的搶救室大門，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之前在電話里那股子強勢和冷靜，全沒了。
她就是一個快要崩掉的媽媽。
我們誰都沒再說話。
站的站，坐的坐，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