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來了。
"周誠。"
"嗯。"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我看著她。
她咬了咬嘴唇，像在糾結要不要說。
"蘇曼跟顧然……不是上個月才開始的。"
她聲音壓低了。
"最早是半年前。我勸過她，她不聽。她說你一天到晚加班，回家跟住旅館似的，連話都不超過十句。顧然約她出去拍照，每次都聊到半夜……"
她抬頭看我，似乎在觀察我的反應。
我面上沒什么變化。
"謝謝你告訴我。"
江玲張了張嘴，最后把袋子拎起來。
"你別恨她。"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說了一句。
"她也不容易。"
門關上了。
我走到陽臺，手撐在欄桿上。
半年。
不是上周二，是半年前就開始了。
那些她說的"加班"，"出差"，"閨蜜聚餐"——
算了。
我轉身走回屋里，繼續收拾行李。
**章
當天晚上，門鈴又響了。
八點半。從貓眼看出去，我停了一下。
顧然。
他換了件深灰色的棉麻外套，頭發比上次見面時更亂，臉色不好，眼圈發青。手里捏著個紙袋。
我開了門。
"周先生。"
他扯了個笑，笑里沒多少笑意。
"能聊兩句嗎？"
"不方便。"
我抬手就要關門。
他伸手撐住門板。
"三分鐘就行。"
我看了他一會兒。他臉上那層優越感沒了，換成了一種焦躁。
"進來。"
我側身讓開。
顧然走進來，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落在電視柜上空出來的位置，那是蘇曼以前擺相框的地方。
"東西呢？"
"她搬走了。"
我站在玄關沒動，也沒讓他坐。
"什么事？"
他把紙袋擱在鞋柜上，從里面抽出一個文件袋。
"這是蘇曼放在我那兒的。你們婚前的財產公證，還有幾份投資合同。她讓我帶給你。"
我接過來，沒拆。
"就為這個？"
顧然嘴唇動了動。那個動作讓他一點不像"藝術家"，倒像個**沒及格的學生。
"還有。"
他壓低聲音。
"那些傳言，是你搞出來的？"
我看著他，沒回應。
"蘇曼現在處境很差。"
他語速快起來。
"圈子里到處傳她身體有問題，說她是因為這個才跟我在一起。上周有個商業拍攝項目，甲方聽到風聲，當場取消了合作。"
"所以？"
"所以你能不能出來說句話？"
顧然往前邁了半步。
"就說那是瞎傳的，醫生的意思不是那樣。蘇曼她……她真的很想要孩子，你清楚的。"
我笑了一下。
那個笑大概不太友善，因為他往后退了一點。
"顧先生。"
我說。
"第一，那些話不是我散出去的。第二，就算是，我憑什么替你們澄清？"
他臉色變了。
"第三，蘇曼現在是你女朋友。她不好受，你應該陪她，不是跑來找她**收拾殘局。"
顧然嘴動了幾下，什么都沒說出來。最后只蹦了一句："你這人……真夠冷血的。"
"比不**。"
我把文件袋塞回紙袋里。
"還有事嗎？"
他站在那兒，突然冒出一句："那醫生到底怎么說的？"
我看著他。
"蘇曼沒告訴你？"
"她說……你們體檢結果一切正常。"
顧然聲音越來越小。
"但我不信。正常的話，為什么三年都沒動靜？你為什么一直拖著不去做治療？"
我走到門口拉開門。
"顧先生。"
我說。
"這是我跟蘇曼的事。輪不到你來問。"
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后抓起紙袋，低著頭走了出去。
門合上。
我靠在門板上，聽見電梯往下走的聲音。
手機響了。大劉。
"誠哥！壞了！"
他嗓門壓低了，但那股興奮勁兒壓不住。
"我剛聽人說，蘇曼跟顧然吵起來了！就在顧然那個工作室里！有人聽見蘇曼在哭，說什么你當初說的不是這樣。顧然在那邊喊，好像說了句什么你沒告訴我的……"
我沉默了一下。
"大劉。別傳了。"
"我沒傳！我就……跟你說一聲。誠哥，蘇曼她是不是真的不能——"
"不知道。"
我打斷他。
"掛了。"
電話斷了。
客廳里安靜到有點悶。
第五章
第二天一早，我把剩下幾箱書叫了快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