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里,掏出了手機。
不是他送我的那部用了三年的千元機。
是另一部。
純黑色,機身極薄,后蓋有細密的手工縫線紋路。沒有任何品牌標志。
他從沒見過。
"你換手機了？"他盯著那部手機,"什么時候買的？看著不便宜,你哪來的錢？"
我沒理他。
指紋解鎖,翻開通訊錄。
找到"周叔"兩個字。
撥了出去。
"喂？"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
"周叔。"我看著窗外灰撲撲的樓房,"我在安平路63號,401。"
"來接我。"
"馬上到。"
掛斷。
屋里死一般的靜。
賀行之盯著我手里的手機,一動不動。
盯了好幾秒。
"那是……定制機？"他的聲音干得要裂,"起步價十幾萬？你哪來的錢？"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
轉過身,面對著他。
第五章
"你剛才打給誰？"他追著問,"周叔？什么周叔？你家親戚？"
我沒答。
走到桌邊,隨手拿起那張海云天閣的房產證。
"三百七十平。"我念了一遍,"視野應該很好。"
"不過我住慣了西山那套莊園。"
"占地四畝。有一個私人馬場,一個室內恒溫泳池。"
"我二十歲生日,我爸送的。"
賀行之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像有人按了暫停鍵。
"你……你說什么？"
我拿起那份股權確認書。
"鴻遠集團,市值五百二十億。你持股百分之十六,大概八***。"
我抬眼看他。
"還不錯。"
"不過我名下蘇氏集團的股份,占百分之十八。"
"蘇氏集團目前市值六百八十億。"
"折下來,比你多出大概三十九億。"
那張紙從我指尖滑下去,落在那盤涼透的土豆絲上。
賀行之的臉,一寸一寸地失去血色。
"蘇氏……集團？"他的聲音抖得厲害,"哪個蘇氏？"
"海城還有第二個蘇氏？"我歪了歪頭,"蘇氏集團董事長蘇正邦。是我爸。"
"**……"他身體往后仰,后腰撞在了那把破椅子的靠背上,"蘇正邦……是**？"
"嗯。"
我走到門口,從掛鉤上取下我的外套。
一件駝色的大衣,版型利落,面料摸上去很軟。
"MaxMara的。"我一邊穿一邊說,"去年冬天你嫌貴,在商場里拽著我走的那款。"
"我自己后來去買了。"
"兩萬八。"
"刷的我爸給的卡。"
賀行之還杵在那里。
紋絲不動。
"所以……"他嗓子里發出一陣含混的聲音,"這七年,你也在演戲？"
"準確地說,"我把扣子一顆一顆扣好,借了他剛才的詞,"是在體驗生活。"
"我爸的意思,讓我以普通女孩的身份去社會上走一圈。看看能不能碰上一個人,不因為我是蘇晚,不因為我是蘇正邦的女兒,真心對我好。"
他的腿在發軟。
我能看出來。
他靠著椅子,才沒坐到地上去。
"恭喜你,賀行之。"
"你通過了我的測試。"
"但又沒完全通過。"
第六章
他沒攔我。
或者說,他已經來不及攔我了。
我拉開門,走到樓道里。聲控燈亮了。
口袋里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我看了一眼。
不是賀行之發的。
是一個沒存號碼的人,發了一張截圖。
截圖是一條朋友圈。
發布者的頭像是一個精致的側臉輪廓,昵稱寫著"穎SY"。
朋友圈內容是一張照片。餐廳的包間,桌上有紅酒,有花。照片里的人,背影,穿著一件灰色的外套。
我認得那件外套。
是賀行之的。他說是同事聚餐打折買的,兩百多塊。實際上那是一件杰尼亞的,吊牌價一萬六。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
"和最重要的人,吃最好吃的飯。"
發布時間,三天前。
那天他跟我說公司臨時加班,會很晚。讓我不用等他。我熱了一碗剩粥,自己吃了,十點就關燈睡了。
我把截圖看了三秒。
然后鎖屏,繼續下樓。
"晚晚！"
賀行之的聲音從樓上傳下來。
腳步聲跟著往下追。
我沒停。
到了三樓拐角,他追上來了。一把抓住我胳膊。
"你聽我解釋！"他喘得很急,"剛才那些,關于盛世,關于**……"
"蘇氏。"我糾正他,"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