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塊的裝修費，這房子里哪樣東西是您買的？"
我指了指客廳的沙發。
"這是我用自己工資買的。"
又指了指臥室的方向。
"床、衣柜、梳妝臺，全是我網上一件件挑的，自己付的款。"
再指了指廚房。
"油煙機、冰箱、洗衣機，哪一件上面寫著您的名字？"
"您那三千塊，剛好夠刷一面墻。"
周美芳的哭聲卡在嗓子里。
院子里有個嬸子小聲嘀咕。
"這么說……那三十萬裝修，實際上就花了三千？"
"這也差太遠了吧。"
周美芳急了。
"那我還給她買了金鐲子呢！五萬塊！"
我伸出手腕，把那個鐲子摘下來，輕輕放在桌上。
"鍍金的，網上同款一百二十八塊。"
"您要是不信，掰一下就知道了，里面是銅的。"
陸雅琴一直在旁邊沒吭聲。
這時候她終于坐不住了。
"就算姑媽沒花那么多錢，你也不能這么當眾打她的臉！"
"她畢竟是你未來婆婆！"
我看著她。
"她可以當眾騙所有人說她花了一百萬，我就不能當眾告訴大家真相？"
陸雅琴噎了一下。
我拿起那個鐲子，遞到一個離我最近的嬸子手上。
"您過過眼，這是不是足金。"
那嬸子掂了掂，又用牙咬了一下。
"這……不太對啊，太輕了。"
院子里的風向開始變了。
第六章
正亂成一團的時候，我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林悠悠。
我猶豫了一下，沒接。
林悠悠是我大學同學，現在在一家傳媒公司做策劃。
她平時不會在這種時候打電話過來。
手機又響了一次。
我按掉了。
這邊的局面還沒收場，我沒精力管別的事。
但下一秒，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念初，你那個賬號的商務合作談下來了，對方五一之后就要簽約，金額不小。你趕緊回個電話。"
我把屏幕摁滅了。
不是現在。
可這條消息被站在我身后的陸雅琴看到了。
她的目光在我手機上一掃而過，表情有些微妙。
但她沒說什么。
正在這時，院門口又停了一輛車。
一個穿白色碎花裙的女人踩著高跟鞋走進來，手里提著兩袋水果。
方婉清。
她一進門就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呀，這是怎么了？怎么氣氛這么凝重？"
周美芳一看到她，表情立刻生動了起來。
"婉清來了？快進來坐！"
方婉清笑盈盈地把水果放在桌上，目光在白粥咸菜上停留了一秒。
"美芳阿姨，我就是五一放假了，來看看您和景深哥。"
她特意在"景深哥"三個字上加了重音。
然后好像才注意到我。
"你好，你就是念初妹妹吧？景深哥經常提起你。"
我看著她臉上得體的笑容。
她來得太巧了。
巧到不像是偶然。
陸景深有些不自在。
"婉清，今天家里有點事……"
"沒事的。"
周美芳打斷了陸景深的話。
"婉清過來正好幫忙招呼客人，你看今天這宴席被人攪成這樣，正缺個懂事的幫幫忙。"
她說"懂事的"三個字時，特意看了我一眼。
方婉清得體地笑了笑，挽起袖子。
"阿姨您別急，我去看看廚房還有什么食材，怎么也不能讓客人就這么坐著。"
周美芳感動得不行。
"還是婉清貼心。"
親戚們也跟著夸了兩句。
"這姑娘看著就舒服，知道眼力見。"
"跟有些人比啊，那真是一個天一個地。"
我看著方婉清走進廚房的背影。
戲，演得真好。
第七章
方婉清在廚房忙了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后，她端出了六盤家常菜。
西紅柿炒蛋、酸辣土豆絲、清炒油菜、蒜蓉粉絲、涼拌黃瓜、紫菜蛋花湯。
全是最便宜的食材，但擺盤整齊，賣相不差。
親戚們的態度立刻軟了。
"這才像話嘛。"
"這姑娘手腳真麻利。"
周美芳拉著方婉清的手，語氣里全是對比的意味。
"婉清這孩子從小就會疼人，不像有些人，只知道給家里添堵。"
方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