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間敲敲打打半個小時就走了。
但我后來查了物業記錄，那天整棟樓沒有任何報修。
那個人根本不是修下水道的。
賬本上類似的條目有一百多條。
空調清洗、窗簾更換、地板打蠟、蟲害消殺，每一項都有一兩千的支出。
全部是假的。
八年下來，光這一本賬，她就從我家騙走了將近三十萬。
我把賬本塞進書包。
起身出門時，手機響了。
一條短信。
"知晚同學你好，你的保送選拔**準考證信息出現異常，請盡快聯系招考辦核實。署名是省招考服務中心。"
我撥過去，對方說我的報名資料缺了一份關鍵文件，如果下午兩點前補不上，我的**資格就要取消。
我查了一下缺的那份文件。
是我的競賽省一等獎證書復印件。
我明明在報名那天就交了。
是誰把它抽走的？
我把書包拉鏈拉緊，打了一輛車直奔招考辦。
**章
補好材料從招考辦出來，離**開始只剩四十分鐘。
我幾乎是跑著到了考場門口。
人群烏壓壓地聚在入口處。
家長、老師、舉牌子的培訓班宣傳員，到處都是人。
我目光快速掃過人群，鎖定了一個身影。
周若彤。
她站在考場側門的一棵樹下，和兩個女生說著話。
瘦瘦小小的個子，披肩長發，臉上帶著那種我太熟悉的柔弱笑容。
好像全世界都欠了她一個擁抱。
我走過去。
"若彤。"
她轉過身，看到我的瞬間眼睛微微瞇了一下，然后馬上堆出一個溫柔的笑。
"知晚姐姐，你來了呀。"
她從小就這么叫我。
上輩子我覺得她乖巧，現在我只覺得這兩個字惡心得要命。
"***讓我給你帶個東西。"
我從書包里掏出那個保溫杯。
周若彤的目光落在保溫杯上，頓了一秒。
"這是？"
"***今早特意熬的熱牛奶，說是好彩頭，讓你全部喝完。"
我擰開杯蓋，牛奶的香氣飄出來。
"她讓我也喝了一杯，說什么福氣要兩頭走，兩個人都喝了才靈，我已經喝完了，就剩你這杯了。"
我當然沒喝。
但周若彤不確定。
她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兩秒。
"知晚姐姐，我不太想喝牛奶……"
"***特意交代的。她說你最近胃不好，早上空腹**容易犯惡心，這牛奶里加了蜂蜜，養胃的。你不喝的話我回去不好跟她交代。"
我把保溫杯遞到她手邊。
"***還說了，喝完才算數。剩半杯不算的。"
周若彤的眼珠子轉了轉。
她在想。
她在判斷我到底喝沒喝。
但她沒有任何理由拒絕她親奶奶給她準備的東西。
尤其是在我"已經喝了一杯"的前提下。
她接過保溫杯。
仰頭喝完了所有的牛奶。
"謝謝知晚姐姐。"
"不客氣。"
我笑了笑，轉身朝考場走。
身后那個方向，我沒有再回頭看。
第五章
**開始后，我在座位上安靜做題。
隔壁教室就是周若彤的考場，中間只隔著一面薄墻。
二十分鐘。
三十分鐘。
四十分鐘。
隔壁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椅子挪動的聲音。
有人在說"快叫醫生"。
又過了五分鐘，走廊上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有人推著擔架經過我們教室門口。
我低著頭繼續寫題。
筆尖很穩。
**結束后，我走出考場，門口一群人圍在一起議論。
"隔壁那個女生好嚇人，鼻子嘴巴全是血。"
"聽說手指頭都紫了，跟中毒似的。"
"120來的時候人已經站不住了，直接抬走的。"
我掏出手機，本地新聞已經推了一條快訊。
標題是"保送選拔考場突發狀況，女生疑似嚴重過敏被緊急送醫"。
照片里，周若彤被擔架抬出考場，臉色慘白，嘴角有血痕。
我鎖了屏。
回家的路上，換鎖師傅發來消息說鎖已經換好了，新鑰匙放在物業那里。
我到了家門口。
門是新鎖。
錢嬸走了。
但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張紙條。
"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