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

他冷冷的命令。

“劍尊吩咐了，免得你凍死在外面，丟了太上劍宗的臉面。”

“齊衡，你差不多得了。”

“真以為自己離家出走，劍尊就會去哄你？”

他毫不掩飾語氣中的嘲弄。

“長風師叔脾氣好，不跟你計較，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看著地上那件狐裘。

腦海中閃過的，卻是師尊臨死前傳訊符里絕望的慘叫。

一腳將狐裘踢進旁邊的深溝里。

“你！”

內門弟子大怒，拔劍指向我。

我迎著他的劍尖，目光平靜。

“**的鼎爐，不配弄臟劍尊的賞賜。”

“告訴她，別再惡心我。”

繞開他，繼續向山下走去。

凜冽山風再次灌進胸腔。

劇痛瞬間喚醒了我被鐵鏈鎖在萬年寒冰柱上的慘痛記憶。

一百年來，那個陰暗地牢，就是我的全部世界。

那時，姜若水手握尖刀，面無表情的站在我面前。

刀尖精準的刺入我的心臟。

每天不多不少，只取一碗心頭血。

“長風的養神草不能斷。”

她總是用最平淡的語氣，說著最**的話。

我曾頂著劇痛，渾身顫抖的質問她。

“姜若水，一百年的雙修情分，難道抵不過顧長風的一聲嘆息？”

“我也是人，我也會痛啊。”

她只是慢條斯理的擦拭著刀刃上的血跡。

“齊衡，認清你的本分。”

她冷笑著打碎我的幻想。

“一個工具，就該安分守己，不要癡心妄想越界。”

“若不是你那特殊的血脈是絕佳的藥引，你連站在大殿的資格都沒有！”

后來，顧長風靈根衰敗，尋常丹藥無用。

姜若水便聽信了顧長風的讒言，以為我身上的護心鱗能替他**。

她沒有問我愿不愿意。

甚至沒有給我開口拒絕的機會。

她親手將那把剔骨刀，深深刺進了我的胸口。

“不過半片鱗而已。”

她看著我痛到痙攣的面容，眼中沒有憐憫。

“長風當年救過我一命，你還他，也是應該的。”

“齊衡，你欠他的。”

寒風將思緒拉回現實。

我抓起一把混合著冰碴的積雪，直接塞進胸口的血洞里。

冰寒瞬間凍結了潰散的傷痛。

我咬緊牙關，咽下喉嚨里的血腥氣。

快了。

馬上就能徹底離開這個惡心的地方了。

跌跌撞撞走完最后一段山路，我終于來到了山下的凡人驛站。

雙腿十分沉重。

我虛脫的靠在破敗的石獅子旁，大口大口的喘息。

驛站里空無一人，只有破燈籠在風中搖晃。

恍惚間，我回想起剛入宗門時的光景。

那時的姜若水，也曾待我極好。

她會親手教我練劍，會在我生病時徹夜守在床畔。

甚至在一次下山歷練，遭遇魔修伏擊時。

她毫不猶豫的擋在我身前，為我接下了那枚毒針。

毒入心脈，藥石無醫。

宗門醫修斷言，除非有龍族命鱗入藥，否則她三日內必死。

我不敢暴露自己隱秘的龍族血脈。

便在無人知曉的夜里，躲在密室中，親手剖開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