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低著頭，額前的碎發遮住了部分眉眼，手里握著一支廉價的圓珠筆，正飛快地在攤開的筆記本上記錄著什么。他的側臉線條還很青澀，遠沒有十年后商場上打磨出的那種圓滑銳利，但緊抿的嘴角和專注的姿態，已經透露出一種與周圍輕松氛圍格格不入的沉郁。
秦默走上講臺，腳步有些虛浮。他拿起粉筆，指尖冰涼。黑板上的流程圖是他當年熬夜畫的，現在看來幼稚得可笑。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當年的聲音，但開口時，嗓音帶著連自己都陌生的沙啞：“各位老師，同學，我的項目是‘易生活’校園服務平臺……”
他的聲音在教室里回蕩，機械地復述著早已爛熟于心的內容。大腦卻在瘋狂運轉，一邊是企劃書的細節，一邊是死亡前最后的畫面。戒指內側的“救贖”，陳遠眼中一閃而過的不忍……這些碎片像毒刺，扎得他心神不寧。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飄向后排。
陳遠依舊低著頭，筆尖在紙上劃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他似乎對秦默的答辯并不特別關注，更像是在記錄著什么。就在秦默講到核心的“信息整合與精準推送”模式時，陳遠抬手，似乎想翻動筆記本的頁角。
他的袖口隨著動作微微上縮。
秦默的瞳孔驟然收縮。
陳遠的手腕內側，靠近袖口邊緣的地方，赫然貼著一張小小的、方形的照片。照片邊緣已經磨損泛黃，但上面的內容卻像一道閃電劈進秦默的眼底——那不是風景，也不是人像。照片上是一塊暗紅色的、凹凸不平的皮膚組織，猙獰地扭曲著，邊緣結著深褐色的痂。一道丑陋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反復割傷后留下的烙印。
秦默的聲音卡住了。他死死盯著那張照片，胃里一陣翻江倒海。他想起了第一章婚宴上，陳遠西裝革履下那躲閃的眼神深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忍。此刻，這張藏在筆記本里的疤痕照片，像一把鑰匙，猛地捅開了記憶的閘門。他幾乎能聞到照片里那股陳舊的血腥味和絕望的氣息。這疤痕……是什么？誰留下的？和十年后那杯毒酒，又有什么關聯？
陳遠似乎察覺到了秦默過于銳利的注視，他猛地合上筆記本，動作帶著一絲倉皇。他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