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安胎湯”放在床頭，讓她睡前喝。許眠喝了將近七個月，從來沒有懷疑過什么。
但那一瞬間，她忽然想起王阿姨那天在電梯里的表情，想起那些欲言又止的話。
她沒出聲，摸回房間拿了手機，對著廚房的方向連拍了七八張照片，又把相機調到錄像模式，從門縫里錄了將近兩分鐘。劉玉蘭渾然不覺，還在專心致志地往湯里面加東西，末了還用筷子攪了攪，確保完全化開。
第二天一早，許眠找了個借口說想吃老字號的包子，支開劉玉蘭去買。等劉玉蘭一出門，她立刻打電話讓小區門口送水的陳師傅幫忙開車，自己帶著團團和那碗殘留的湯，直奔醫院。
她沒叫顧衍之。她很清楚，在拿到確鑿證據之前，叫顧衍之只會打草驚蛇。
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檢驗結果需要三天。
這三天里，許眠表現得很正常，正常地喝劉玉蘭端來的每一碗湯——只是等劉玉蘭一轉身，她就偷偷倒進洗手間的水池里，再把水龍頭打開沖干凈。
第三天下午，檢驗報告出來了。
醫生姓林，是個四十多歲的女醫生，看報告的時候表情越來越嚴肅，最后把報告往桌上一拍，盯著許眠問：“這湯是誰讓你喝的？”
“我婆婆。”許眠聲音很平靜，“她說這是安胎的。”
林醫生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你知道黃體酮是什么嗎？在正常劑量下，它是用來保胎的。但你婆婆給你用的劑量，是正常用量的八倍。八倍！而且你還懷著孕，長期大劑量使用黃體酮，會導致胎兒發育異常，嚴重的話——會胎死腹中。”
許眠閉上眼睛。
她沒有哭。那種事情真正發生的時候，你是哭不出來的。你會覺得整個世界忽然變得很安靜，所有的聲音都像隔了一層什么東西，你在看一部跟自己無關的電影。
“她不是要讓我流產。”許眠慢慢睜開眼睛，聲音低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她是要讓我生一個‘有問題’的男孩。讓這個孩子要么胎死腹中，要么出生就有問題，這樣所有人都會覺得是我身體不好、是我沒保住孩子，她就可以順理成章地讓顧衍之跟我離婚，再娶一個‘身子爭氣’的女人給她生孫子。”
林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