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媛的手機突然響了。她接起來，聽了幾秒，臉色從白變成慘白。
“我媽住院了……”她說，“腦溢血，剛送進搶救室。”
她轉身就跑，我愣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數字還在她頭頂跳，5分鐘、4分鐘、3分鐘——
那不是我**命，我沒資格攔著她。
但我還是追了上去。
醫院離學校兩公里，我打的追過去的。出租車司機看我一副要死的樣子，踩油門踩得很猛。到醫院的時候，陳媛的倒計時還剩**47秒**。
搶救室在五樓。
我乘電梯上去，沖進走廊的時候，看見陳媛站在手術室門口，**媽還在里面。一個醫生走出來，跟她說病人情況暫時穩定，不要擔心。
我盯著她的頭頂——數字還在。
**16秒**
怎么回事？**媽不是脫離危險了嗎？
然后我看見一個護士推著藥車從走廊盡頭走過來，車輪子偏了點，碾到地上的一灘水漬，整輛車歪了一下——上面擺著一排輸液瓶，其中一瓶因為慣性滑落。
那瓶藥水砸下來的位置，正好是陳媛的頭頂。
我撲過去，一把推開她。
輸液瓶摔在地上炸開，玻璃碎片劃破了我的胳膊，血順著手指往下滴。
陳媛看著我，完全懵了。
我也懵了。
因為她的數字停住了。
**3秒**
停在那里，不再跳動。
我盯著那串數字，心臟像被人死死攥住。為什么停住了？倒計時還能暫停的？
走廊盡頭的拐角處傳來腳步聲。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過來，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他的目光從我身上掃過，落在陳媛頭頂的數字上，然后看向我。
那眼神讓我后背發涼。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就轉身走了。
“等等——”
我追上去，拐過墻角的時候，走廊里空無一人。
護士站的人低頭寫記錄，電梯門關著，安全通道的門緊閉。那個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我回頭，陳媛還站在原地，手機屏幕亮著，顯示**已經脫離危險。她的倒計時重新開始跳動，但變成了**32年零7個月**。
她沒事了。
但我有事。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不知道什么時候，那里多了一道淤青，像指紋的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