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的男孩子，嘴里叼著煙，看見陳大山來了，一臉不耐煩。
"你怎么又來了？"
"志遠，**擔心你，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她讓我來看看你。"
"看什么看，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陳大山看了看他身邊那幾個人，壓低聲音說："你跟這些人混在一起沒有好處，你還小，好好念書……"
他話還沒說完，志遠旁邊一個染黃頭發的男生嗤笑了一聲："遠哥，這你后爹啊？這打扮，磚廠的吧？"
幾個人哄笑起來。
志遠沒笑，但也沒出聲替陳大山說話。
他只是低著頭，嘟囔了一句："你走吧，別在這里丟人了。"
陳大山的臉漲得通紅。
他不是生氣，是委屈。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被一群十幾歲的毛孩子當面嘲笑，他只能攥著拳頭，一個字一個字地忍著。
他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坐在陽臺上喝了半瓶白酒。
我去收酒瓶子的時候，他閉著眼睛靠在墻上，嘴里翻來覆去地念叨著一句話："我對他還是不夠好，我再想想辦法……"
我蹲下來握住他的手。
"大山，你做得夠多了。是志遠不懂事。"
"蘭英，他是個好孩子，只是一時糊涂。我不能放棄他。"
可志遠不領這份情。
職高第二學期的期中，學校通知說志遠已經連續曠課三周了。
我和陳大山去學校，志遠的宿舍床鋪空蕩蕩的，什么東西都搬走了。
他退了學。
我當場就急了，到處找人，打電話，去他那些同學家里問。
最后才從一個孩子嘴里聽說，志遠跟人去了隔壁市的一個棋牌室，在那里給人端茶倒水，順便學著打牌。
棋牌室。
我的兒子，十六歲，去棋牌室打牌。
我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陳大山連夜騎著摩托車去了隔壁市，在那個棋牌室找到了志遠。
志遠坐在牌桌上，嘴里叼著煙，面前碼著一堆零鈔，看見陳大山進來，臉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一只**。
"你怎么找到這里的？"
"跟我回去。"
"不回。"
"**病了。"
這是陳大山撒的謊。
志遠手上的牌停了一秒，然后繼續打。
"那讓她去醫院。"
陳大山上前一步，伸手去拽他的胳膊。
志遠猛地一甩，站了起來，指著陳大山的臉喊了一句："我讓你別碰我！你算什么東西！你管得著我嗎！"
滿屋子的人都看著他們。
陳大山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唇哆嗦了幾下。
他放下手，轉身走了。
摩托車騎回來的路上下了雨，他全身濕透了，回到家發了三天高燒。

志遠十七歲那年過年前夕，他突然回來了。
帶了一兜子水果，一條煙，還有一件粉色的羽絨服。
他把羽絨服遞給我："媽，給你買的，過年穿。"
我接過來的時候手都在抖。
"你哪來的錢？"
"賺的。"
"怎么賺的？"
他不說。
陳大山從廚房出來，看見他，愣了一秒。
"回來了？"
"嗯。"
"餓不餓？給你下碗面。"
"不用。"
氣氛冷得像是窗外的風灌了進來。
那天晚上我趁志遠洗澡的時候翻了他的包。
里面有一沓錢，用橡皮筋捆著，大概得有上萬塊。
還有一張名片。
名片上印著幾個字："明華建材有限公司，總經理，周明華。"
背面用圓珠筆手寫了一行字："遠遠，有事隨時打電話給爸爸。"
我拿著那張名片，手抖得厲害。
他一直跟周明華聯系著。
這些錢，是周明華給他的。
我把名片放回了原處。
那天晚上我一宿沒睡著，翻來覆去地想著一個問題：志遠的心到底向著誰？
過完年志遠又走了。
走之前，他站在門口，破天荒地叫了一聲陳大山："大山叔。"
不是"爸"。
陳大山正彎著腰給他系鞋帶，聽到這個稱呼，手指頭頓了一下。
他沒抬頭。
"嗯，外面冷，多穿點。"
志遠走了之后，我去翻他房間。
在床墊底下找到了一個手機。
是舊的，不是周明華給他買的那個。
手機里有幾十條短信，發信人存的名字是"爸"。
"遠遠，五一節到爸爸這里來，爸爸帶你去海邊玩。"
"你那個繼父沒什么本事，跟著他沒出息。爸爸的公司馬上就要開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