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漿追魂使------------------------------------------。下一秒，七道人影同時前沖，地面上的灰漿翻涌成浪，腥臭味灌滿了戈云嶠的鼻腔。他沒有退路。配電室的門在正對面，但七道人影封死了所有角度。。——他轉身撲向那張桌子，翻開黑賬，一口咬破了自己的拇指，把血按在了“死因”那一行的空白處。，七道人影全部停在半空。。這一次不是詠嘆，不是低語，是一首完整的、帶著旋律的歌，歌詞像某種失傳已久的祭文，每一個音節砸在墻上，墻皮就往下掉一層。。，血沿著紙紋往下滲，正往“死因”那一欄的空白處匯聚。匯聚的地方，正在自動浮現出字跡。。是黑賬自己寫的。“死因：被三號配電室灰漿追魂使圍殺。放屁”，左手從腰后拔出折疊鉗，一把夾住正在顯形的字，硬生生把字從紙面上拽了出來。，王老栓的灰影發出了一聲尖叫。不是人的尖叫，像是鐵釘在玻璃上劃過的聲音。其他六道灰影同時開始崩解，灰漿從人形上剝落，嘩啦啦淌了一地，露出了里面的東西。，穿著電廠的工作服，眼窩空洞洞的，嘴里塞滿了黑色的賬頁。。他右手還在黑賬上壓著，左手鉗子夾著撕下來的半截字，整個人趴在桌上，姿勢像一只被夾住的耗子。但他咬著牙笑了出來。“老王，你剛才要是真動手，我就得把你修回去了。”他用鉗子敲了敲桌面，“修死人的代價太大，你知道不？”，最后化作一個極輕的尾音，像嘆息一樣消散在配電室的天花板上。
七具干尸立在原地一動不動。賬頁從它們嘴里掉出來，還沒落地就化成了灰。
黑賬上的“死因”一欄，變成了空白。
但“結賬人”那一行，多了一行字：
“暫緩。”
戈云嶠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三秒，把血流不止的拇指重新塞進嘴里，含混不清地說了句：“暫緩也是緩。”
他從桌上滑下來，腿肚子還在抖，但手里的鉗子已經收回了腰間。他走到最近的配電箱殘骸跟前，蹲下來檢視了一遍接線端子的狀況。
職業習慣。哪怕剛被死人圍殺，看到壞掉的配電箱，他還是本能地想去修。
“別修。”
聲音從配電室門外傳來。
戈云嶠猛地轉身，劍橫在身前。
門口站著一個人。穿著青灰色長衫，左手提著一盞油燈，右手里握著一支筆。燈火把他的臉照得明明暗暗，看到的半張臉文弱清秀，沒看到的半張臉藏在燈影里。
顧慎言。
“你一直跟著我？”戈云嶠沒放下劍。
“從你爬出通風管道開始。”顧慎言走進配電室，油燈的光照過七具干尸，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你剛才救了自己一命，戈云嶠。如果你修了那個配電箱，你的名字就會在‘死因’那欄重新顯形。”
“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