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P主說要涼------------------------------------------，手里的雪糕化得差不多了，順著手腕往下淌。，慌忙舔了一口，又抬起頭來，眼神里寫滿了“你是不是在逗我”。“學長，你剛才說的……二十六天，做一個新的？嗯。從零開始？嗯。咱們現在就剩……”她壓低聲音，往外面蘇婷婷工位的方向瞟了一眼，哪怕后者已經下班了，這學妹還是怕她：“就剩八萬塊了啊！八萬塊能做新游戲嗎？！可以的。”，然后深吸一口氣：“學長，你是不是發燒了？”，伸手就要往季游額頭上摸。，順手從她手里把另一根雪糕也抽走了。“我沒發燒。”他咬了一口雪糕，“我很清醒。清醒的人不會說二十六天做一個新游戲！”林小鹿急了：“你知道正常的二游開發周期多長嗎？咱們那個破玩意兒還做了大半年呢！，做個demo都不夠——”
“所以是破玩意。”季游打斷她：“破玩意才需要做四個月。”
林小鹿噎住了。
季游咬著雪糕，慢條斯理地說：“我問你，《幻想序列》的核心玩法是什么？”
“呃……卡牌對對碰？”
“美術風格呢？”
“就……就那樣吧。”
“劇情呢？”
林小鹿沉默了，季游替她回答：“劇情是‘拳師覺醒史’，玩家是來談戀愛的，咱們的文案是來訓練烏龜的。”
林小鹿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完又覺得不對，趕緊憋回去：“學長，你怎么突然……這么能說了？”
季游沒回答，只是推著她的肩膀往外走：“行了，別操心了。你先下班吧。”
林小鹿被他推著走了兩步，又掙扎著回過頭：“學長，你真的有辦法？”
“有。”
“什么辦法？”
“秘密。”
“……”
林小鹿還想說什么，但人已經被推到門口了。
她站在門檻上，回頭看著季游，眼眶忽然有點紅。
“學長，我知道你壓力大。”她的聲音有點悶：“那個視頻……我也看了，評論很難聽。
但我就是想告訴你，不管怎么樣，我都會幫你的。我雖然只會畫點UI，寫不了代碼，但我可以幫你打雜，幫你點外賣，幫你——”
“行了行了。”季游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知道你好。快回去吧，再晚趕不上地鐵了。”
林小鹿被他揉得一縮脖子，臉又紅了。
她低著頭，小聲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轉身跑了。
跑出去沒幾步，又回過頭，沖他揮了揮手：“學長！明天見！”
“明天見。”
腳步聲噠噠噠地消失在走廊盡頭。
古靈精怪的……季游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下意識的笑了笑。
他回到辦公室，把門關上。
外面格子間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角落里還亮著一盞燈——那個叫陳默的舔狗還在，對著電腦不知道在忙什么，大概是等蘇婷婷。
蘇婷婷本人早就不見蹤影了。
季游沒管他們，坐回人體工學椅上，掏出手機，打開*站。
搜索：游戲涼了君。
第一個就是。
封面是他家游戲的logo，配了個大大的紅字：涼。
播放量已經四十二萬了。
季游點進去，一個略顯沙啞的男聲從手機里傳出來：
“哈嘍大家好，我是游戲涼了君，一個專治各種游戲不服的退坑老玩家。”
“今天咱們聊點啥呢？聊一款剛上線就差點把自己送走的國產二次元手游——《幻想序列》。”
畫面切到游戲實況。
“先說優點啊，這游戲的立繪，說實話，還行。”UP主放大了一張角**：
“你們看這個光影，這個線條，這個上色——雖然比不上頭部大廠，但在小作坊里算能打的。看得出來畫師是用了心的。”
彈幕飄過：
確實還行
但也就還行
別吹了快說我不愛聽的
季游看著屏幕，想起來了畫師是林小鹿和自己。
那姑娘平時冒冒失失的，但畫畫是真的認真。
“然后咱們說玩法。”UP主的聲音繼續：“卡牌對對碰，抽卡養卡推圖，推不動就繼續抽繼續養。標準的流水線產品，沒有任何驚喜，沒有任何意外。
你們知道嗎，這游戲的戰斗系統，我閉著眼睛都能猜到下一個版本要出什么——開服出SSR，兩個月后出SP，半年后出**，一年后關服跑路。”
彈幕：
典
太典了
二游通用公式
“但這不是重點。”UP主話鋒一轉：“重點是，這游戲的文案，***炸了。”
視頻把游戲里那些“獨立女性”臺詞剪在一起：
“女人不是男人的附庸。我要為自己而活。感情只是人生的一小部分。你很好，但我更愛我自己。”……
配上激昂的***，莫名有種宣傳片的既視感。
彈幕飄過：
哈哈哈哈這什么鬼
獨立女性模擬器
我**抽卡就為了看這個？
笑死，文案是不是剛從大紅薯進修回來的啊哈哈哈
接著，UP主剪輯了一段游戲里的劇情，正是開服SSR角色“鳶”的回憶，她在說自己的前男友……
他用那種標準的“UP主震驚”語氣念道：
“‘你知道嗎？我曾經也有過一段很美好的感情。他是個很好的人，教會了我很多，雖然分開了，但我很感激那段時光，因為它讓我成為了更好的自己。’
朋友們，你們聽聽，你們聽聽，這是一個二次元抽卡游戲該有的臺詞嗎？我氪金抽的老婆，你告訴我她心里裝著別的男人？！”
彈幕瞬間爆炸：
繃不住了。
文案是有什么大病？！
‘獨立女性’是吧。
致敬傳奇抗吧老哥！
游戲涼了君扶了扶額頭，做了個“我也很無奈”的表情。
“朋友們，我當時看完這段，整個人都懵了。我反復確認了三遍，這是抽卡二游，不是情感電臺，不是女性向，是抽卡二游。”
“然后我去翻了翻其他的內容，發現更精彩。泳裝皮膚——沒有，換成潛水服了。曖昧互動——沒有。約會劇情——沒有。”
他沉默了兩秒，突然提高了音量：“我就想問問**組，你們到底在干什么？啊？你們知不知道自己的用戶是誰？知不知道他們為什么來玩你們的游戲？”
“玩家就是想看漂亮妹妹，就是想談戀愛，就是想逃避一下現實！你們非得在游戲里搞什么差異化、什么審美升級，你們圖什么啊？
我們玩游戲，不是為了聽你講大紅薯**！更不是為了在游戲里被你訓狗的！”
彈幕瘋狂刷屏：
說得好！涼君說出了我的心聲
淚目了，終于有人替我們說話了
這游戲就是來惡心人的
文案絕對是拳師
游戲涼了君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
“說實話，我本來不想做這期視頻的。畢竟一個小團隊，做個游戲不容易。但是——”
他頓了頓，表情認真起來：“但是，你們這個文案，是真的不把玩家當人啊。”
“你們寫這段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那些熬夜肝圖、氪金抽卡、真心喜歡這些角色的玩家，看到這段會是什么感受？”
“他們氪金，是為了支持自己喜歡的角色。他們肝圖，是為了多看幾段角色劇情。他們真情實感地喜歡這些紙片人，結果你告訴他們，紙片人心里裝著別人？”
“這不是把玩家的真心往地上踩嗎？”
屏幕上飄過一**“嗚嗚嗚說得太好了涼君殺我玩家也是人”。
游戲涼了君沉默了幾秒，然后扯了扯嘴角。
“算了，不說了。反正這個游戲，我賭它活不過一個月。”
“**組要是還有良心，就趕緊跑路吧。這文案都放出來了，還指望玩家買單？看不起誰呢？”
視頻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