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我的方向挪了挪，然后又停住。
我本能地后退一步，撞上便利店的門框。手指碰到門框的時候，我感覺到一陣涼意——涼意？等等，我能碰到門框？
我低頭看手指，指尖貼在門框的金屬表面上，是實的。我能摸到它。
“琪琪，”我說，“現在是幾點？”
琪琪沒回答。我扭頭看她——她已經不在那兒了。夾縫里空空的，只有雨水砸在水泥地上濺起的水花。
我回頭。
路燈下的影子消失了。野貓從垃圾桶蓋上跳下來，鉆進旁邊的綠化帶，尾巴甩了一下就不見了。街道恢復平靜，雨漸漸變小，空氣里彌漫著泥土和柏油混合的氣味。
我靠在門框上，手指還緊緊抓住金屬表面，指節泛白。我低頭看自己胸口，那把黑色手柄的**穩穩地插在那里，白色燈光映在防滑帶上，紋路清晰可見。
我死了。
我胸口插著一把刀，我死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我掏出來看——屏幕還是亮的，時間跳到00:13。電量87%。沒有消息，沒有信號，沒有任何功能。
但我看到屏幕上有東西。
就在屏幕上反射的畫面里——我身后便利店透出的燈光下，映著一個模糊的輪廓。不是我的倒影。是一個成年男人的輪廓，站在我背后，像一尊雕塑。
我猛地轉身。
空。什么也沒有。
我攥緊手機，呼吸急促——做樣子，畢竟我已經不用呼吸了。但我能感受到那種恐懼，它在血**沖撞，像被關在玻璃罐里的飛蛾，拼了命扇著翅膀。
便利店的眼鏡小哥走出來，鎖好門，撐開傘走進雨里。他從我身邊經過，腳步不緊不慢，雨傘邊緣滴下的水珠穿過我的肩膀，落在我的鞋面上。
是的，我的鞋面。他踢到了我的鞋尖。
我低頭看自己的鞋——白色的帆布鞋，沾滿泥，鞋帶松開了一根。那個眼鏡小哥的腳尖碰到我的鞋尖時，我看到他的鞋子頓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地面，皺著眉嘟囔了一句：“什么東西絆了一下……”
他抬頭看了看四周，又低頭看看地面。
然后他走了。
我站在被雨泡軟的雨棚下，看著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街角，腦海里有東西慢慢浮起來。
不是記憶。是一種感覺——有人在看著我，不是剛才路燈下的影子，而是更持續的，更綿密的注視。像有人在大樓高處的窗戶后面架著一架望遠鏡，鏡頭對準我的后腦勺，從未移開。
我抬起頭，視線掃過對面大樓的窗戶。
十幾層樓的玻璃幕墻反射著城市的燈光，像一面巨大的鏡子。我看到自己在鏡中的倒影——灰色的衛衣，插在胸口上的黑色手柄，站在便利店門口的雨棚下。
然后我看到。
那棟樓頂層，有人站在窗口。
一個模糊的人影，隔著十幾層的距離，隔著雨幕，站在沒有開燈的窗戶后面。看不清長相，看不清輪廓，只能看到那里有人。
他抬起了手。
我不知道那個手勢是什么意思。但我本能地后退，退回便利店門口的陰影里，像躲避陽光的吸血鬼。
手機屏幕還亮著，時間跳到了00:17。
我從口袋里摸到一樣東西——不是手機。是一張紙條，疊得很整齊，塞在口袋最深處。我完全想不起來什么時候放進去的。
打開紙條。
紙上有一行字，字跡歪歪扭扭，像小學生寫的。
“不要相信任何能看見你的人。”
我盯著這行字，手指冰涼——不，我已經死了，冰涼是大腦告訴我的錯覺。
遠處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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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魂的法則
警笛聲在我頭頂盤旋了一會兒，然后遠去了。不是沖著這里來的，大概是哪家又被偷了，或者鄰居吵架報了警。
我蹲在便利店門口的臺階上，把那張紙條翻來覆去看了十幾遍。字跡確實像是小孩寫的，筆畫斷斷續續，有些地方墨水洇開了，像是寫的人手在抖。但我能看出那字不是琪琪寫的——太用力了，像是用盡全身力氣把字摁進紙里。
紙條邊緣有暗褐色的斑點，像是血跡。
我把紙條折好，塞回口袋。站起來的時候，身體有點晃——不是頭暈，而是那種掌控感在變弱，就像太久沒用的肌肉開始萎縮。
我得搞清楚幾件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