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了。
這宮里，有人在保我。
而這個人，比皇后的權勢更大。
09
懷寧宮被圍了七天。
里三層外三層，全是御林軍。
送飯的太監把食盒擱在門口，侍衛翻三遍，才準遞進來。
兩素一葷，飯是涼的。
青梅一邊熱飯一邊罵。
"這幫人，娘娘得寵時一個個上趕著巴結，如今……"
"如今挺好。"
我夾了一口青菜。
"清凈。"
是真清凈。
沒人請安，沒人傳話，連風聲都小了。
我每天在院里走兩圈，曬曬太陽，看肚子一天大過一天。
孩子很乖，不折騰我，偶爾踢一下，輕輕的，像怕驚著我。
第五天，消息傳來，皇后救回來了。
沒死成，但傷了喉嚨，說不了話。
陸驍下旨，封了鳳儀宮，不許任何人探望。
又過了兩天，宮里忽然傳開一個說法。
說顧妃私通外臣的證據查實了，信件上有暗語，是跟北境軍通報宮中防務。
還說鎮北侯顧遠山在邊關屯兵不前，分明是有反心。
我聽到這些話時，正在院里曬被子。
"誰傳出來的？"
青梅咬牙。
"趙昭儀。她逢人就說，還說陛下遲遲不廢娘娘，是念舊情。"
我把被子在竿子上拍了拍。
"念舊情。"
我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笑了。
"娘娘，奴婢想辦法送信出去，讓侯爺知道……"
"不許。"
我打斷她。
"信是送不出去的。送了，正好坐實私通的罪名。"
"那娘娘打算怎么辦？"
我沒說話。
我在等一個人。
從被圍那天起，我就在等。
因為有一個人，是一定會來的。
第七天傍晚，她果然來了。
宮門外忽然起了一陣騷動，御林軍刷地跪了一地。
一頂鳳輦，八個太監抬著，穩穩停在懷寧宮前。
簾子掀開，一只拄著鳳頭杖的手先露出來。
太后到了。
10
我在院子里跪下。
太后被嬤嬤扶著走進來，腳步很慢，杖尖點在青磚上，一聲一聲。
"起來。"
她聲音很淡。
"有身子的人，跪什么。"
我站起來，請她進屋坐。
太后在正位上坐定，打量了我一圈。
"瘦了。"
"謝太后關懷。"
"那件事，皇帝急躁了。"
太后端起茶盞，沒喝，只是聞了聞。
"你父親在北境，功高震主，這是朝堂的事。但私通外臣的罪名……證據不硬。"
"皇帝年輕，疑心重了些。你別怨他。"
我垂著頭。
"臣妾不敢。"
"不敢？"
太后笑了一聲。
"你敢當著皇帝的面，一口喝干那碗藥，你有什么不敢的。"
我沒接話。
太后擱下茶盞，聲音忽然低了。
"顧若晚，哀家今天來，不是替皇帝說和的。"
"哀家是來問你一件事。"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手腕上。
我愣了一下。
手腕上戴著一只玉鐲，青白色的，成色很好，是娘親留給我的。
太后盯著那只鐲子看了很久。
"這鐲子，你從哪兒得的？"
"母親留下的遺物。"
"***姓什么？"
我微微一怔。
"母親姓方，閨名秀禾。"
太后的手指在杖頭上收緊了。
"方秀禾……"
她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然后又念了一遍。
"***，可曾跟你提過，她年輕時在京城住過？"
"沒有。"
我搖頭。
"母親很少提她的過去。"
太后沉默了。
屋里安靜極了，只有茶盞里的水面微微顫動。
"青梅。"
太后忽然開口。
"你先出去，哀家有幾句話，要單獨和你家娘娘說。"
青梅看了我一眼，我點了下頭。
她退出去，帶上了門。
屋里只剩我和太后。
太后看著我，眼神很復雜。
"顧若晚。"
"你知不知道，***那只鐲子，原本是宮里的東西？"
我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它是先帝親手打的，天底下只有一對。"
"一只給了先帝的結發妻子，也就是皇帝的親生母親。"
"另一只……"
太后停了。
她看著我，像是在掂量要不要把后面的話說出口。
"另一只給了誰？"
我問。
太后的嘴唇動了動。
門外忽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太后！太后！"
嬤嬤的聲音劈進來。
"陛下來了！陛下帶著人往懷寧宮來了！說，說要把安妃移交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