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我在局里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你要不要來看一下？”
我盯著那條消息，拇指懸在屏幕上方。二十三年前的雨夜，我沒有踏上那條巷子深處。二十三年后的今天，我在一步步走進一個早已為我準備好的地方。我打了兩個字：“就來。”
走出老樓的時候，巷口的路燈亮了?；椟S的光落在地上，照出一小片干燥的水泥地。我忽然想起十二歲時我媽總說的一句話：“顧聲，你太犟了，遇到什么事都不肯躲?！辈皇遣豢隙?。是躲了二十三年，不想再躲了。但我不知道，這一次走向費渡，是走向真相，還是走向我二十三年前就該踏進的那個陷阱。
回到局里已經是晚上九點。整棟樓只有三樓的燈還亮著，那是法醫實驗室的方向。電梯停了，我走樓梯上去，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里回響。費渡的實驗室門半掩著，透出來的光線是冷白色的，像手術室的那種。我敲了敲門。
“進來。”他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平靜如常。
我推門進去。費渡坐在顯微鏡前，面前的臺子上放著溫晴案的物證袋。他穿著一件白大褂，袖口挽到小臂，手套已經摘了，手指上還有消毒水的味道。那種味道讓我的神經繃緊了一下，但我沒有表現出來?！鞍l現什么了？”我問。
他轉過身，推了推眼鏡：“溫晴指甲縫里的殘留物，我做了二次分析。之前以為是普通的灰塵，但我用高倍顯微鏡看了之后，發現里面有微量的木屑和漆料殘留?！彼扬@微鏡讓給我看，調整了焦距。鏡頭里是一些細小的、顏色不均的顆粒，有些是深褐色的，有些是暗紅色的。“木雕用的木屑，”費渡說，“和一種叫‘朱砂漆’的傳統漆料。這種漆料現在很少人用了，只有做傳統木雕或者修復古家具的人還在用。”
我直起身，看著他?！八詢词挚赡芎湍镜裼嘘P？可能性很高。”費渡點頭，“而且這種朱砂漆滲透性很強，一旦沾在皮膚紋理里，普通的洗手很難完全清除。如果兇手手上沾了朱砂漆，然后戴上手套作案，手套內側也會留下微量痕跡。溫晴在掙扎中抓到了兇手的右手，所以指甲縫里會有這些東西?！?br>我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裴敬亭，木雕手工藝作坊主。法醫實驗室的燈光很亮，但我忽然覺得冷?！百M法醫，”我說，“你知道裴敬亭嗎？”他正準備拿另一個物證袋的手頓了一下，很輕微，但我看到了。“裴敬亭？”他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沒有波瀾，“沒聽說過。誰？一個木雕手藝人，九八年之前在城西開過一家作坊。”
費渡把物證袋放回臺子上，轉過身看著我。“和這個案子有關系？不確定，正在查?！蔽覜]有多說。他在撒謊。他剛才那個停頓，絕對不是沒聽說過這個名字的反應。我在側寫這個領域干了七年，一個人有沒有說謊，我看得出來。但費渡是什么人？一個法醫，受過專業訓練，知道如何控制微表情。他剛才的表演，幾乎完美。只是幾乎。
我沒有拆穿他。我需要更多的證據，需要知道他到底和這個案子有什么關聯。
“那你繼續忙，”我說，“我先走了?！?br>“顧警官?！彼凶∥摇Ｎ一仡^。“注意安全?！彼f這話的時候，嘴角有一個極小的弧度，不是笑，更像是確認——確認我已經走進了他布好的局。
我走出法醫實驗室，沒有下樓，而是拐進了走廊盡頭的洗手間。我打開水龍頭，讓水流沖過我的手腕，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二十八歲，入行七年，破過十七起連環**案。沒有人知道我是1998年雨夜**案差點成為第七個受害者的女孩。沒有人知道我花了二十三年學習犯罪心理學，就是為了有一天能親手抓住那個雨夜里問我路的人。
但現在，我發現我可能追錯了方向。
裴敬亭，1966年生，木雕手藝人，2015年病故。如果他是雨夜**，那他已經死了八年，不可能殺害林念和溫晴。除非——他不是兇手，或者他死了但有人繼承了他的“事業”。
我拿出手機，給韓青發消息：“幫我查一下裴敬亭的社會關系。配偶、子女、徒弟、親密朋友，所有和他有長期接觸的人?！表n青回得很快：“已經在查了。還有，陳國良剛才來局里了，說有東西要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