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仗------------------------------------------，京城里已經傳遍了。——才上了三天課，誰也看不出好壞。是因為報名的學員里有個戴斗笠的王爺，被人認出來之后，茶樓說書先生連夜編了新段子，叫什么《靖王求學記》。蘇清早上路過茶樓，聽見里面拍桌叫好，差點沒進去收版權費。，小聲說：“小姐，他們說的是靖王殿下嗎？”：“你管他說誰。可是把您也編進去了，說您——說什么？”：“說您……把靖王殿下迷住了。”，轉回頭看著小寶：“你信嗎？”。“那不就得了。走。”，你不理它，它不會自己消失。茶樓里說完，酒館里說；酒館里說完，官員們的飯桌上說。傳到禮部侍郎李正源耳朵里的時候，已經變成了“蘇清妖言惑眾，以女色蠱惑靖王，敗壞朝綱”。，臉色鐵青。“荒唐。”，小心翼翼地問：“大人，要不要……先禮后兵。”李正源說，“明日讓人去會會她。若是識相，自己關了學院，體體面面地回侯府去。若是不識相——”
他沒說下去，但周明遠已經懂了。
男德學院后院，蘇清正在翻賬本。
開業(yè)五天，學費收了三十幾兩。減去房租、人工、教材，還剩不到十兩。再這樣下去，別說賺錢，下個月的房租都成問題。
蘇清喝了口茶，拿起筆在紙上寫了一行字：“如何搞錢？”
寫完之后自己看了一眼，劃掉了。又寫：“如何讓人主動來報名？”
又劃掉了。
她放下筆，靠在椅背上。前世做課程，她從來不愁招生。因為她的課是真的有用，口碑傳出去，自然有人來。但現在的問題是，口碑還沒傳出去，錢快沒了。
正想著，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蘇院長在嗎？”
蘇清抬頭，一個身穿青衣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身后還跟著兩個隨從。男人四十來歲，面容清瘦，下巴微微揚起，目光里帶著幾分審視和不屑。
“我是。閣下是？”
“在下李府管家，姓孟。”男人拱了拱手，“奉我家老爺之命，來給蘇院長帶句話。”
蘇清靠在椅背上：“什么話？”
孟管家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雙手遞上。蘇清接過來，拆開看了一眼。信寫得很客氣，但意思很明確：男德學院有傷風化，勸她趁早關門，否則后果自負。落款處，蓋著一個朱紅大印——禮部侍郎李正源。
蘇清看完，把信折好，抬頭看著管家：“李大人費心了。不過我這兒剛開張，還沒教出幾個好學生呢，關門的事，不急。”
孟管家的臉色微微一變：“蘇院長，我家老爺是一片好意。這京城里，有些事不是您一個女子能扛住的。”
“哦？”蘇清站起來，走到門口，靠在門框上，“那李大人說說，什么事是我扛不住的？”
孟管家被她這不軟不硬的態(tài)度噎了一下，沉聲道：“蘇院長，您一個未出閣的女子，拋頭露面開學院，本就不合規(guī)矩。若是惹出什么亂子，定北侯府的臉面也不好看。”
蘇清笑了一聲：“定北侯府的臉面，是我爹在邊關一刀一槍拼出來的，不是靠關起門來做縮頭烏龜保出來的。孟管家，這話你帶回去給李大人——我院子小，門開著，不怕風大。”
孟管家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蘇院長這是不給面子了？”
“面子？”蘇清歪了歪頭，“我給李大人面子，誰來給我那些學員的娘子們面子？她們的男人在這兒學好了，回家知道疼人了，這難道不是正事？”
她頓了頓，語氣淡淡的：“李大人若是有意見，大可以上書**。看看這男德學院，到底是傷風敗俗，還是積德行善。”
孟管家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一甩袖子：“好，好得很！蘇院長，您可別后悔！”
說完，帶著兩個隨從氣沖沖地走了。
蘇清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半天沒動。
小寶從門后面探出頭來：“小姐，他們是誰啊？”
“找茬的。”
“那您不怕？”
蘇清沒回答。她轉身回屋，坐到書桌前，鋪開一張紙，提起筆。她要寫一封信。不是寫給李正源，是寫給一個人的——林曉。前世她做課程時認識的文化界人士，穿越之后她翻了原主的記憶，發(fā)現這個時代也有一個林曉，同樣的名字，同樣的官職——非遺保護中心主任。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別的什么原因。但這個人，她信得過。
男德學院要活下去，光靠自己不夠。得有盟友。
她寫完信，封好，叫來小寶：“明天一早，送去林府。”
“林府在哪？”
“城東，你問路。”蘇清把信遞給她，“找不到就問人。”
小寶接過信，揣進懷里，跑出去了。
蘇清坐在桌前，看著窗外漸漸暗下去的天。隔壁院子里，蕭景瑜正在翻書。她聽見小廝抱怨的聲音：“公子，您真要天天去上課？那地方有什么好學的？”蕭景瑜沒回答。蘇清聽見翻書的聲音，翻了一頁，又翻了一頁。
她忽然覺得，這院子比以前熱鬧了。
蘇清低下頭，繼續(xù)寫教案。這次寫的不是“順從”，是“敬”。她在紙上寫了一個大大的“敬”字，然后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敬妻如賓，敬己如人。婚姻不是誰管著誰，是兩個人一起走。”
寫完之后，她放下筆，吹滅了燈。
屋里暗下來。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那張紙上，“敬”字被鍍了一層銀白色的光。
隔壁院子里，翻書的聲音也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