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安風波,侯爺解圍------------------------------------------,我是被春桃搖醒的。“姨娘,快起來,今兒請安不能遲!”春桃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緊張,“奴婢聽說,二姨娘那邊一早就派人盯著咱們院子了,就等著抓您的錯處呢。”,腦子還沒完全啟動。昨晚從書房回來之后,我在浴桶里泡了太久,又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了大半個時辰的心事,真正睡著的時候估計都快三更了。此刻眼皮沉得像灌了鉛,整個人散發著“不想上班”的濃郁氣息。上輩子加班好歹有加班費。這輩子倒好,請安比打卡還準時,還沒有工資。資本家看了都要流淚。。,按在梳妝臺前。銅鏡里映出一張帶著明顯倦容的臉,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黑,嘴唇倒是紅潤——昨晚被他拇指按過的地方,過了一夜,好像還殘留著一點異樣的觸感。。“姨娘,您嘴唇怎么了?”春桃眼尖,立刻湊過來,“怎么有點腫?”,面不改色:“昨晚被蚊子咬了。哦”了一聲,轉身去拿衣裳。我對著銅鏡,用手指輕輕按了按下唇。確實有一點點腫,不明顯,但仔細看能看出來。是他昨晚按的。只是用拇指按了一下而已,就留了印記。這人的手勁,比我想象的大。或者說,我的皮膚比他想象的嬌氣。“姨娘,今兒穿哪件?”春桃捧著兩套衣裙讓我選。,稍微鮮亮些;一套是月白色的,和昨天一樣素凈。我的目光在兩套之間來回掃了一遍,最后指了指那套月白色的。“這件。”
“又穿這件?”春桃有些不解,“姨娘,您天天穿這么素,那些姨娘該說您寒酸了。”
“就是要她們說。”
我站起身,讓春桃幫我**。月白色的襦裙穿在身上,鏡中人看起來愈發單薄素凈,像一株還沒長開的白玉蘭。銀簪挽發,不施粉黛,連耳墜都沒戴。整個人從上到下,寫滿了“無害”兩個字。
春桃還想說什么,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上輩子做運營,我最擅長的就是用戶心理分析。人對陌生人的第一印象,決定了她后續所有行為的基調。我越素凈,越低調,越顯得沒有攻擊性,那些姨娘就越容易低估我。而被低估,是我目前最需要的保護色。
“走吧。”
跨出院子的時候,晨光正好灑下來,照在腕間大姨娘送的那只玉鐲上。羊脂白玉在光下泛著溫潤的色澤,貼著手腕的皮膚,已經被體溫捂熱了。我猶豫了一下,沒有摘。大姨娘送的東西,第一天就不戴,反而顯得刻意。
靜安堂今天的氣氛,和昨天明顯不同。
我一進門就感覺到了。
十二房妾室已經到齊了,但沒有人說話。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微妙的緊繃感,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安靜。大姨娘坐在主位上,端著茶盞慢慢撥著浮沫,表情和昨天一樣沉穩,看不出任何端倪。
二姨娘坐在她右手邊,丹鳳眼微微上挑,嘴角掛著一絲志在必得的笑意。那笑意讓我心里警鈴大作。
她今天不太對。
昨天是明著刁難,今天是……憋著壞。
我按照規矩,先給大姨娘行禮,然后依次給各位姐姐請安。走到二姨娘面前時,我屈膝行禮,叫了聲“二姐姐”。她沒有像昨天那樣讓我多蹲一會兒,而是非常爽快地抬了抬手。
“起來吧。”
聲音里帶著笑。
我站直身,對上她的目光。那雙丹鳳眼里笑意盈盈,但那笑意沒有抵達眼底。她看著我,像貓看著一只已經被逼到墻角的老鼠,篤定,從容,帶著即將收網的愉悅。
我心里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請安的流程走完,大姨娘放下茶盞,正要開口說什么,二姨娘忽然搶先出了聲。
“大姐姐,”她的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讓整個靜安堂都聽得清清楚楚,“昨兒夜里,妹妹聽到一件新鮮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來了。
大姨娘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什么新鮮事?”
二姨**目光慢悠悠地轉向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開口之前,先用團扇掩了掩嘴,做出一個“我本不想說但實在忍不住”的姿態。這個動作我太熟悉了——上輩子公司里那些喜歡在會議上“不經意”抖出別人黑料的同事,全是這個路數。
“聽說昨晚,十三妹妹在侯爺書房伺候到深夜?”她頓了頓,讓這句話在安靜的正堂里充分發酵,“侯爺的書房,咱們府里可從沒有姨娘進去過。十三妹妹入府才兩天,就能進書房伺候了——好大的面子呢。”
話音落下,滿堂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有驚訝,有嫉妒,有不屑,有審視。十二道目光像十二根針,從不同方向扎過來。我垂著眼,一動不動,臉上保持著溫順淡然的表情。
內心彈幕已經刷屏了。
消息傳得真快。
昨晚的事,今早請安就全知道了。
這府里的信息傳遞效率,比我們公司的飛書還高。
而且她怎么知道得這么詳細?書房里的事,除了侯爺和我,就只有——
我腦子里忽然閃過昨晚窗外那一聲極輕的響動。枯枝被踩斷的聲音。令狐錦瞬間冷下來的眼神。暗一跪在窗外說的那句“屬下沒有看到任何人”。
有人在窗外窺視。那個人,要么是二姨**人,要么是二姨娘從別人那里買到的消息。不管是哪種,都說明一件事——二姨娘在這府里的觸角,比我想象的深。
我抬起頭,聲音溫順得像一只無害的兔子:“二姐姐說笑了。妾身只是替侯爺研墨而已,不敢當‘伺候’二字。”
“研墨?”二姨娘笑了,那笑聲清脆,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研墨能把侯爺的道袍研出褶子來?”
我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知道道袍的事。
“研墨能把侯爺的肩膀研出一個時辰的印子來?”她的聲音愈發咄咄逼人,丹鳳眼里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鋒利的審視,“十三妹妹,你倒是說說,什么樣的研墨,需要靠在侯爺肩膀上研?”
正堂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五姨娘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一絲看好戲的笑意。六姨**眼神像淬了毒,死死盯著我,攥著帕子的手指關節發白——她這個侯爺表妹,大概是全場最不想聽到這個消息的人。
三姨娘低頭喝茶,假裝什么都沒聽見。七姨娘一臉茫然,顯然官話水平還不足以完全跟上二姨**語速。九姨娘坐在角落里,那雙過分平靜的眼睛穿過人群落在我身上,嘴角微微彎著,像在看一場有趣的戲。
而大姨娘,始終沒有開口。
她端著茶盞,慢慢撥著浮沫,目光落在茶湯上,仿佛這場爭執與她毫無關系。但我知道她在聽。她不僅是在聽,她是在觀察。觀察我如何應對。
我深吸一口氣。
葉婉儀,冷靜。
二姨娘知道得這么詳細,只有兩種可能:要么書房里有她的眼線,要么昨晚窗外的人是她派的。不管是哪種,她今天發難的目的都不是為了刁難我——她是想通過我,試探侯爺的態度。
如果侯爺護我,說明我在侯爺心里有分量,她會調整策略。如果侯爺不護我,她會立刻把我踩進泥里。
所以我不能慌。不能被她牽著鼻子走。
我抬起頭,對上二姨**目光,表情無辜而困惑,像一個被冤枉了卻不知道該怎么辯解的孩子。
“二姐姐說的這些……妾身不太明白。”我的聲音輕而困惑,“昨晚妾身確實在書房替侯爺研墨,研著研著就睡著了。醒來的時候,侯爺還在批公文。至于二姐姐說的什么褶子、什么印子……妾身實在不知。”
全推給“睡著了不知道”,是最好的應對。既沒有否認事實(因為否認不了),也沒有承認任何可以被抓住把柄的細節。我確實睡著了,我確實不知道,你還能把我怎么樣?
二姨娘顯然沒料到我會這樣回應。她愣了一下,旋即冷笑:“睡著了?在侯爺書房里睡著?十三妹妹,你這謊撒得也太不高明了。侯爺的書房是什么地方?是你能隨隨便便睡著的?”
“妾身也不想的。”我低下頭,聲音里帶上一絲委屈,“只是昨日應付了各位姐姐,實在有些累了……”
這話一出,幾個姨**表情微微變了。
“應付”這個詞,用得妙。我是新來的,昨天被你們十二個人輪番審視打量,我累是正常的。我因為你們的刁難而疲憊,所以在侯爺書房睡著了——這邏輯鏈條一旦建立,理虧的就變成她們了。
果然,三姨娘放下茶盞,淡淡開口:“二姐姐,十三妹妹剛入府,身子本就單薄,累著了也是有的。何必咄咄逼人?”
我看了三姨娘一眼。她替我說話了。不是因為我值得幫,而是因為二姨娘太咄咄逼人,讓她這個生意人覺得“投資”二姨娘風險太高。富商的女兒,果然最懂得分散風險。
二姨娘被三姨娘這一句堵得臉色微變,正要發作,坐在末尾的十二姨娘忽然脆生生地開了口:“是啊二姐姐,十三姐姐又不是故意的。我有時候聽請安都會犯困呢,何況她還研墨。”
七姨娘也用生硬的官話附和:“妹妹,累了,睡著,正常。”
二姨**臉色更難看了。
我垂下眼,心里暗暗記下——三姨娘、七姨娘、十二姨娘,今天幫我說話了。不管她們的動機是什么,敵人的敵人就是可以爭取的朋友。這個道理,古今通用。
“行了。”
大姨娘終于開口了。
她放下茶盞,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那目光停留的時間不長,但我總覺得她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絲什么東西。
“十三妹妹剛入府,規矩慢慢學便是。二妹妹,”她轉向二姨娘,語氣平淡,“侯爺的書房讓誰進不讓誰進,是侯爺自己的事。你管好自己院子便是。”
這話說得不輕不重,但意思很明確——你越界了。
二姨娘臉色一白,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敢再說什么。她狠狠剜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我不動聲色地垂下眼。
第一回合,算是平局。但我知道,這只是開始。二姨娘今天沒能把我怎么樣,只會讓她更加不甘心。下一次,她會準備得更充分,攻擊得更精準。
請安結束,眾人魚貫而出。我走在最后,經過門檻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我后背上。不是二姨娘那種帶著敵意的目光,而是一種更平靜、更幽深、讓人不太舒服的注視。
我下意識回頭。
九姨娘正站在廊下,靜靜地看著我。晨光從她身后照過來,將她的面容隱在陰影里,只有那雙眼睛亮得異常。她見我回頭,微微彎了彎嘴角,對我點了點頭。
“十三妹妹,昨晚睡得可好?”
就這八個字。語氣平淡,像尋常的問候。
但我心里警鈴大作。
她在暗示什么?
她知道昨晚發生了什么?她怎么會知道?
書房窗外那個人……會不會和她有關?
我面上不動聲色,笑著回了句“多謝九姐姐關心,睡得還好”,然后轉身離開。走出靜安堂的院門,拐過回廊,確認沒有人能看到我的表情之后,我才允許自己的眉頭皺起來。
九姨娘。存在感最低的一個人,卻讓我感覺最不安。二姨娘是明槍,五姨娘是暗箭,六姨娘是寫在臉上的情敵。但九姨娘是什么?她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水,水面平靜無波,水下藏著什么,誰也不知道。
▲伏筆1:九姨娘知道昨晚書房發生的事,暗示她在侯府有自己的情報網絡
回到院子,我還沒來得及喝口水,春桃就急匆匆跑進來,臉上的表情比今早叫我起床時還要緊張。
“姨娘!侯爺那邊來人傳話了!”
我端著茶盞的手一頓:“說什么?”
“侯爺說,”春桃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不可思議的語氣,“今兒晌午,讓您去他院里用午膳。”
我放下茶盞。
用午膳。
他讓我去他院里用午膳。
在二姨娘當眾發難之后不到半個時辰,他就傳了這個話。
這不是巧合。他知道了。他知道二姨娘在請安時刁難我了。所以他要用這種方式告訴全府——十三姨娘,是他護著的人。
春桃小心翼翼地看著我:“姨娘,府里的規矩,侯爺從不讓姨娘去他院里用膳的。以前各位姐姐都是在自己院里吃,逢年過節才在花廳擺宴……”
“我知道。”
我低頭看著茶盞里浮沉的茶葉,心跳得有點快。
他這是幫我。不是偷偷幫,是明著幫。全府都知道二姨娘今早當眾給我難堪,他就立刻用“去他院里用午膳”這件事,打二姨**臉。打得干脆利落,打得毫不遮掩。
這個男人,護短護得也太明顯了。
“姨娘,”春桃又開口,表情更復雜了,“傳話的人還說……侯爺吩咐,讓您穿那件藕荷色的褙子。”
我愣住了。
他知道我有什么衣服?
不對,重點是——他特意指定我穿什么?
他是在告訴我:別裝了,你穿素凈是給誰看?穿鮮亮點。
春桃已經歡天喜地地去翻那件藕荷色褙子了。我坐在原處,看著窗外花園的方向。花園深處那座書樓的影子,在日光下沉默地矗立著。門窗緊閉,無人能窺見其中的秘密。
但此刻,我忽然覺得,那座書樓里藏著的秘密,也許比我想象的更多。
▲伏筆2:侯爺知道女主的衣物,說明他對女主的關注遠超表面
午時將近。
春桃把我按在梳妝臺前,比任何時候都認真地給我梳妝。藕荷色的褙子穿在身上,襯得膚色白皙了幾分,整個人像褪去了那層刻意的素凈外殼,露出底下原本的顏色。她甚至給我點了一點口脂,是淡淡的桃花色,抹在唇上,像三月枝頭剛綻的花苞。
“姨娘真好看。”春桃退后一步,滿意地打量著自己的作品,“比府里任何一位姨娘都好看。”
我看著銅鏡里的自己。
確實不一樣了。昨天的月白襦裙讓我像一株刻意收斂的白玉蘭,今天的藕荷色褙子卻讓我像一枝剛被春風拂過的桃花。不是盛放,是含苞——恰到好處的鮮亮,恰到好處的嬌艷。
他是對的。
既然已經被盯上了,再裝無害也沒用了。
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亮出一點顏色。
讓那些人知道,我不是好欺負的。
我站起身,對春桃說:“走吧。”
侯爺的正院在侯府中軸線上,是整個府邸最核心的位置。我帶著春桃穿過花園,經過那座書樓的時候,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一瞬。白天的書樓看起來平平無奇,灰瓦朱柱,門窗緊閉,和侯府其他建筑沒什么兩樣。但我知道它不普通。春桃說過,除了侯爺自己,任何人不得靠近。二姨**丫鬟因為走到樓前,第二天就被發賣了出去。
這座樓里,到底藏著什么?
“姨娘?”春桃小聲催促,“別看了,快走吧。”
我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令狐錦的正院比我想象的更大,也更冷清。院子里沒有花花草草,只有幾株虬枝盤曲的老松,和一地青灰色的石磚。沒有丫鬟穿梭,沒有鶯鶯燕燕,安靜得像一座禪院。廊下站著兩個穿黑色勁裝的侍衛,面容冷峻,目不斜視,看到我過來,齊齊抱拳行禮。
“十三姨娘,侯爺在里面等您。”
我跨進門檻。
正廳很大,陳設卻極其簡單。一張紫檀圓桌,幾把椅子,墻上掛著一幅輿圖,標注著密密麻麻的城池關隘。不是附庸風雅的山水畫,是實打實的**輿圖。角落里立著一架刀架,上面擱著三把刀,刀鞘上的磨損痕跡顯示它們不是擺設。
這是一個男人的居所。沒有一絲多余的東西,每一件陳設都在說明主人的身份——握兵權的侯爺,不是只會風花雪月的紈绔。
令狐錦坐在圓桌后面,穿著一件玄色常服,袖口收緊,顯得整個人格外利落。桌上擺著七八道菜,有葷有素,有湯有點心,不算奢靡,但精致。兩副碗筷,一副在他面前,一副在他對面。
“過來坐。”
他看到我進來,抬了抬下巴,示意對面的位置。我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圓桌不大,兩個人面對面坐著,膝蓋幾乎相抵。
“侯爺。”我垂眸行禮。
“先吃飯。”他拿起筷子,語氣隨意得像對待一個認識了很多年的人,“今兒的鰣魚不錯,是從江南快馬運來的,嘗嘗。”
我夾了一筷子鰣魚。魚肉鮮嫩,入口即化,帶著淡淡的酒香。確實好吃。
“好吃嗎?”
“好吃。”
他“嗯”了一聲,沒再說話,低頭繼續吃飯。
整頓飯,他幾乎沒怎么說話。偶爾給我夾一筷子菜,動作隨意得好像做過很多次一樣。有一道菜我多夾了兩筷子,他就把那盤菜挪到了我面前。什么都沒說,只是挪了挪盤子。我的心卻被這個動作攪得亂七八糟。
大哥,你不要這樣。
你這樣我會當真的。
我真的會當真的。
飯畢,下人撤去碗盤,奉上清茶。他端著茶盞,靠在椅背上,桃花眼半闔,看著我。
“今早,二姨娘為難你了?”
語氣隨意,像在問“今早吃了什么”。
“不算為難。”我捧著茶盞,斟酌著措辭,“二姐姐只是關心妾身昨晚在書房做了什么。”
“你怎么答的?”
“妾身說,研墨研睡著了,什么都不記得。”
他看著我,桃花眼里浮起一絲笑意。那笑意不是覺得好笑,而是一種“果然如此”的了然。
“葉婉儀。”
“妾身在。”
“你知道本侯為什么讓你來用午膳嗎?”
我垂眸:“妾身愚鈍。”
他放下茶盞,身體微微前傾,縮短了我們之間的距離。玄色常服的衣襟微微敞開,露出一小截鎖骨。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只說給我一個人聽的秘密。
“因為本侯要讓全府知道——你的事,輪不到別人來管。”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二姨娘也好,別的什么人也罷,”他的桃花眼里映著午后的日光,亮得驚人,“往后誰再敢當眾給你難堪,就是給本侯難堪。”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本侯護短。護起來,不講道理。”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喉嚨里像塞了一團棉花。窗外日光正好,松樹的影子投在窗紙上,隨風輕輕搖曳。他坐在我對面,玄色常服襯得他膚色愈發冷白,桃花眼里的光卻暖得讓人不敢直視。
葉婉儀,穩住。
他說的是“護短”,不是“喜歡你”。
侯爺護自己的妾室,天經地義。
不代表什么。
但我的心跳不肯聽理智的話。它自顧自地跳得飛快,快到我懷疑他隔著圓桌都能聽見。
“侯爺。”我聽到自己的聲音,比預想中啞了一點。
“嗯?”
“妾身不值得侯爺這樣。”
他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忽然伸手,越過圓桌,捏住了我的下巴。力道不重,但不容掙脫。他迫使我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桃花眼里翻涌著我看不懂的情緒,像午后的日光被揉碎了灑在水面上,亮得灼人。
“值不值得,”他的聲音低啞,拇指在我下頜線上緩緩摩挲,“本侯說了算。”
他松開手,站起身。
“回去吧。明日這時候,還過來用膳。”
我起身行禮,退出正廳。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令狐錦站在廊下,玄色常服被風吹起衣角,正看著我離開的方向。日光落在他身上,將他的輪廓鍍成一層淡淡的金。他看到我回頭,沒有笑,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像在說:明天見。
我快步走出正院。
春桃在門口等我,看到我出來,連忙迎上來。她上下打量我,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然后臉又紅了。
“姨娘,您的耳朵……”
我抬手摸了摸。
燙的。
兩只耳朵都燙得厲害,像被火燒過一樣。
“回去。”我快步往前走,“什么都別問。”
“是。”春桃小跑著跟上。
走出很遠,拐過回廊,確認正院已經消失在視線之外,我才放慢腳步,抬手捂住臉。
令狐錦。
你這個人。
太危險了。
掌心下,臉頰也是燙的。被他捏過的下巴是燙的,被他看過的地方全都是燙的。像有什么東西在皮膚下面燃燒,怎么都熄不滅。
回到院子,我把自己關進臥房,躺在床上,盯著帳頂發呆。
腦子里反復回放今天中午的畫面。他給我夾菜。他把那盤我喜歡吃的菜挪到我面前。他說“本侯護短,護起來不講道理”。他捏著我的下巴說“值不值得,本侯說了算”。
葉婉儀,你完了。
你真的完了。
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枕頭上有淡淡的皂角香,是春桃今早新換的。我深吸一口氣,試圖用皂角的清冽壓下心里那股亂七八糟的熱意。但沒用。他身上的龍涎香、他指腹的薄繭、他低啞的聲音、他說“娘子”時的尾音——全都刻進了腦子里,怎么都抹不掉。
我猛地坐起來。
“春桃!”
春桃推門進來:“姨娘?”
“給我找點事做。”我**太陽穴,“隨便什么事,能讓我忙起來的。”
春桃想了想:“姨娘,三姨娘方才讓人送了一筐南豐蜜橘來,說是給姨娘嘗嘗鮮。要不……奴婢陪您去給三姨娘謝禮?”
我愣了一下。三姨娘?今天請安時替我說話的那個三姨娘?送我蜜橘?這是……示好?
“走。”
我站起身,整了整衣襟。搞事業的時候到了。
搞事業使人冷靜。搞事業使人清醒。搞事業不會讓人心跳加速、耳朵發燙、腦子里全是某個人的臉。
三姨**院子在侯府西側,比我的院子大了不少,收拾得雅致講究。院子里種著幾株桂花,時值八月,滿院飄香。回廊下掛著幾盞精致的宮燈,窗臺上擺著幾盆名貴的蘭草——處處透著有錢,但不是暴發戶式的炫富,而是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我過得很好”。
三姨娘錢氏在花廳等我。看到我進來,她笑著起身相迎,客氣得像生意伙伴見面。
“十三妹妹來了,快坐。蜜橘可還合口味?是南豐那邊快馬運來的,今年頭一批。”
我謝過她,在她對面坐下。花廳里擺著一套黃花梨的桌椅,桌上一套粉彩茶具,茶湯澄澈,香氣清雅。三姨娘親自給我斟茶,動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富貴人家里養出來的。
“三姐姐破費了。”我端起茶盞,“今早的事,也要謝過三姐姐替妹妹說話。”
三姨娘擺擺手,語氣隨意:“二姐姐那個性子,府里誰不知道。她就是見不得侯爺對誰好。以前是對六妹妹,如今是對你。”
我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侯爺以前……對六姐姐好過?”
“也不算好。”三姨娘抿了口茶,壓低聲音,“六妹妹是侯爺表妹,小時候一起長大的,情分自然比旁人深些。但也只是情分。侯爺對她,從來不是那種……”
她頓了頓,看了我一眼,沒有說完。
但我懂了。
從來不是那種——像對我這樣。
三姨娘又給我續了茶,語氣轉為閑談:“妹妹,你在府里若是有什么需要添置的,盡管跟我說。胭脂水粉、衣裳料子、點心茶葉,我這邊都有門路。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客氣。”
我心中一動。
這就是三姨娘示好的方式。她不跟你談感情,她跟你談生意。你接受她的好意,就是接受她的橄欖枝。你不接受,她也不會強求,但以后就不會再幫你了。生意人的交友方式,簡單、直接、高效。
我喜歡。
“那就多謝三姐姐了。”我笑著應下,頓了頓,又加了一句,“三姐姐若是有什么需要妹妹幫忙的,也只管開口。”
三姨娘眼睛微微一亮,笑容比方才真誠了幾分。她顯然沒想到我這么上道。
“妹妹是個明白人。”她舉起茶盞,“往后在府里,咱們姐妹多走動。”
我舉起茶盞,與她輕輕一碰。
瓷器相觸,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從三姨娘院里出來,天色已經偏西。夕陽把侯府的飛檐翹角染成一片金紅,花園里的桂花香被晚風送過來,甜絲絲的,讓人心情莫名變好。
三姨娘這條線,算是搭上了。她在侯府經營多年,手里有物資渠道,和各房都有往來,是最理想的情報中轉站和物資供應商。而我,一個從現代穿越過來的運營,最擅長的就是整合資源、優化渠道、做大蛋糕。她出資源,我出腦子,雙贏。
搞事業果然讓人心情愉快。
我正盤算著接下來的搞錢計劃,春桃忽然拉了拉我的袖子。
“姨娘,您看。”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花園的月亮門前,站著一個人。月白色的衣裙,清瘦的身形,安安靜靜地站在那里,像一株養在陰影里的蘭花。是四姨娘周氏。前太子舊部的女兒,罪臣之后,侯府里最沉默、最沒有存在感的妾室之一。
她看到我,微微點頭,聲音很輕:“十三妹妹。”
“四姐姐。”我回禮。
她猶豫了一下,似乎在糾結什么。最終,她往前走了兩步,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讓我意想不到的話。
“小心九姨娘。”
我愣住了。
“四姐姐,此話怎講?”
四姨娘搖搖頭,沒有解釋。她只是用一種復雜的、帶著幾分同病相憐意味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后轉身走了。月白色的裙裾在夕陽下拖出一道細細的影子,很快消失在回廊盡頭。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里的疑惑越來越濃。四姨娘從不主動和人說話,今天特意等在花園里,就為了跟我說這四個字?小心九姨娘。為什么?九姨娘做了什么?或者說,四姨娘知道九姨**什么秘密?
▲伏筆3:四姨娘警告女主小心九姨娘,暗示九姨娘身份不簡單
“姨娘?”春桃小聲喚我。
“回去。”
我快步往自己院子走,腦子里飛速轉動。九姨娘。春桃說她“看人的眼神讓人發毛”。大姨娘給十二房妾室畫像時,對她的評價是“存在感極低”。今天請安結束后,她特意問我“昨晚睡得可好”。現在四姨娘又專門來警告我“小心九姨娘”。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人。
九姨娘,你到底是誰?
夜幕降臨。
我坐在窗前,對著銅鏡拆發髻。春桃已經退下了,臥房里只有我一個人。銀簪抽出來,長發散落肩頭,銅鏡里映出一張陷入沉思的臉。
窗外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像枯枝被踩斷的聲音。
我的手一頓。
和昨晚在書房窗外聽到的聲音,一模一樣。
我沒有動。銅鏡里,我身后的窗戶緊閉著,窗紙上映著外面樹影的輪廓。風過,樹影晃動。但那個聲音不是風聲。是腳步聲。
有人在窗外。
我緩緩放下銀簪,手指按在梳妝臺的抽屜上。抽屜里有一把春桃放的剪刀,剪線頭用的,不算鋒利,但足夠防身。
窗外的聲音消失了。
安靜了很長時間。
長到我以為方才只是自己的幻覺。
然后,一個聲音從窗外傳來,很輕,輕得像風里的嘆息。
“十三姨娘。”
是個女聲。
陌生的,平靜的,像古井里的水。
“侯爺的書樓,不要靠近。”
聲音消失了。
我猛地推開窗戶。
窗外空無一人。
只有那株老槐樹的影子,被月光投在地上,隨風輕輕搖曳。花園深處,那座書樓的輪廓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著。門窗緊閉,燈火全無,像一只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
我站在窗前,夜風吹進來,吹得燭火猛地一晃。
手臂上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不是因為冷。
是因為那個聲音——那個平靜得像古井水一樣的聲音——
是九姨娘。
精彩片段
《侯門十三姨,撩翻小侯爺》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藍如玉”的創作能力,可以將春桃余光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侯門十三姨,撩翻小侯爺》內容介紹:替嫁侯府,第一夜------------------------------------------。,連熬三個大夜之后猝死在工位上,死前最后一個念頭是“這個季度的OKR還沒寫完”。,被一碗藥灌倒塞進花轎,醒來后的第一個念頭是“能不能讓我死得痛快點”。,上輩子猝死好歹能領一筆撫恤金,這輩子替嫁只能領十二個“姐妹”。,這十二個“姐妹”都不是省油的燈。,她們侍寢的場面極其壯觀——一晚上少則兩三個,多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