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檔案庫的真相------------------------------------------,時不時停下來喘氣。顧野扶著她,感覺妹妹的手臂瘦得只剩骨頭。哥,我會死嗎?顧小雨突然問。別胡說。顧野握緊她的手,就是普通的呼吸道感染,治好了就沒事了。但他心里清楚,這不是普通的感染。,顧小雨吃了點藥就睡了。顧野坐在外間,盯著桌上那桶黃水發呆。終端突然震動,是一條匿名信息,只有一個坐標:*-12區,第三檔案庫,東側通風口。顧野心跳加速。他看了眼時間:標準時2218。,他給妹妹留了張紙條,穿上外套出了門。*-12區是下層區最老的區域之一,大部分設施已經廢棄。照明系統損壞了大半,走廊里只有應急燈發出幽幽綠光。,門緊閉著,電子鎖屏幕一片漆黑。東側通風口的格柵松了。顧野用力一推,格柵向內打開,露出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他鉆進去,里面是狹窄的通風管道,積了厚厚的灰塵。,前方出現光亮。他從另一處格柵鉆出來,發現自己在一個巨大的房間里。房間很高,擺滿了一排排老式的金屬檔案柜,一直延伸到黑暗深處。空氣中灰塵彌漫,混雜著臭氧和紙張霉變的氣味。你來了。。顧野猛地轉身,看見一個瘦高的男人從檔案柜后面走出來。他穿著洗得發白的工程師制服,胸口名牌寫著:林渡。你是誰?顧野警惕地問。我是初代凈水系統的參與設計師之一。,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也是給你發信息的人。顧野握緊口袋里的多功能工具刀那是他防身的武器。為什么找我?因為你在調查凈水系統,而且**妹的基因檢測很可能已經被標記了。,打開一盞臺燈,坐下吧,我們時間不多。顧野猶豫了一下,還是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椅子腿吱呀作響。林渡調出一份加密文件,工作臺上的投影屏幕亮起,浮現出復雜的結構圖。,但和他以前見過的版本不同這個圖的核心標注赫然是生物-神經協同過濾單元。這就是真相。,利用特定基因缺陷人群我們內部代號叫靜默者的代謝系統,高效吸附并轉化水體污染物。效率是傳統方法的三十倍以上。顧野盯著屏幕:副作用呢?林渡苦笑,調出下一頁文檔。:副作用:不可逆神經退化,生命周期約18-24個月。十八到二十四個月顧野重復著這個數字,然后呢?然后就被替換,舊的濾芯送去焚化。,房間重新陷入昏暗,系統需要持續供應新的靜默者。一開始是真正的志愿者,后來是***的病人,再后來他看向顧野,就是強制篩查。,體檢數據會自動進入篩選程序。匹配度高的,就會被標記。顧野想起妹妹剛做的采樣。匹配度多高會被標記?百分之六十以上。,**妹的癥狀對化學氣味敏感,慢性呼吸道問題,免疫力低下這些都是靜默者基因的典型表現。我估計她的匹配度至少在百分之七十。顧野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爬上來。有什么辦法阻止?離開方舟。,但你知道那不可能。或者他頓了頓,拿到原始設計圖和志愿者名單,公之于眾。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個系統是用什么代價在運轉。你有那些資料?一部分。
林渡從抽屜里拿出一個老舊的數據盤,這是早期志愿者名單和基因篩查標準。更核心的資料在主服務器室,需要雙因子認證:權限卡加**基因樣本。我拿不到。顧野接過數據盤,感覺很輕,又很重。你為什么幫我?
林渡沉默了很久。臺燈的光照在他臉上,映出深深的皺紋和眼里的愧疚。八年前,我女兒得了重病。為了救她,我接受了上層區的條件:繼續完善凈水系統,換取她接受最好的治療。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她活了兩年。
死的時候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而我設計的系統,還在繼續吞噬別人的孩子。房間里安靜得能聽見灰塵落下的聲音。你女兒叫什么?顧野輕聲問。喬蕓。林渡說,她喜歡機械,總說長大了要當工程師,修好方舟所有壞掉的東西。
顧野突然想起喬三墻上那張泛黃的合影。照片上的女孩笑得燦爛,脖頸有顆小痣。喬三是你什么人?林渡愣了一下:你認識他?他是我朋友。顧野說,他女兒八年前失蹤,說是去做水體凈化志愿者。林渡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老喬他還好嗎?每天喝酒,覺得這破地方沒指望了。顧野站起來,我要把這些給他看。等等。林渡叫住他,如果你決定繼續查下去,小心一個叫清源之眼的組織。他們是下層區古老的反抗團體,五十年前揭露過食品合成劑丑聞。
如果凈水系統的真相曝光,他們可能會成為盟友,但也可能帶來更大的危險。為什么危險?因為他們不只想揭露真相。林渡說,他們想推翻整個體系。而暴力**通常會死很多人,包括無辜的人。
顧野點點頭,把數據盤小心收好。謝謝你,林工。該說謝謝的是我。林渡苦笑,至少現在,有人知道了真相。快走吧,巡邏隊半小時后會經過這里。顧野原路返回通風管道。爬出去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林渡還坐在工作臺前,佝僂著背,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回到家已經是凌晨。顧小雨睡得不安穩,在夢里小聲咳嗽。顧野坐在床邊,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看妹妹的臉。她還那么年輕,才十七歲,人生還沒真正開始。
他想起林渡說的18-24個月生命周期,想起濾網上那只潰爛的手,想起老陳兒子脖頸上的胎記。總得試試。第二天是休息日。顧野一大早就去了喬三的店,拎著兩瓶真酒用半個月工資在黑市換的。
喬三剛開門,看見酒眼睛一亮,但看到顧野的表情,又收斂了笑容。有事?顧野把酒放在柜臺上,又拿出林渡給的數據盤。喬叔,你看看這個。喬三狐疑地接過數據盤,**他那臺老舊的讀取器。
屏幕亮起,顯示出加密文件的目錄。當他點開早期志愿者名單時,手指開始發抖。名單很長,按年份排列。喬三快速滾動頁面,直到停在方舟歷147年那一欄。他看到了那個名字:喬蕓,編號TL-089,狀態:已降解。
后面附著一張照片,正是他女兒。照片上的喬蕓穿著白色的志愿者制服,對著鏡頭微笑,脖頸上的小痣清晰可見。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自愿捐獻者為方舟的純凈。喬三盯著屏幕看了很久,久到顧野以為他停止了呼吸。
然后老頭慢慢彎下腰,額頭抵在柜臺上,肩膀開始顫抖。沒有哭聲,只有壓抑的、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嗚咽。顧野站在一旁,不知道該說什么。他想起自己父母去世的時候,也是這樣無聲的悲痛。
不知過了多久,喬三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把臉。他的眼睛通紅,但眼神變了不再是醉醺醺的麻木,而是一種冰冷的、燃燒的憤怒。誰給你的這個?他問,聲音嘶啞。林渡。他說他是你女兒的主治醫生,也是凈水系統的設計師。
喬三冷笑一聲:林渡那個懦夫。當年就是他勸小蕓去志愿的,說能治好她的病。他握緊拳頭,但他至少留了證據。他從柜臺下面摸出個破舊的***,表面漆都磨光了,露出底下斑駁的金屬。這玩意兒還能用一次。
是我年輕時黑進中樞備份系統用的,后來系統升級,它就廢了。但對付*-12區那種老舊的服務器,應該還能繞開第一道門禁。顧野接過***,入手沉甸甸的,表面還帶著喬三的體溫。喬叔,你 我要跟你一起去。
喬三打斷他,不是為了幫你,是為了小蕓。我要親眼看看,那個吃了我女兒的機器到底是什么樣子。顧野猶豫了:很危險。林渡說主服務器室需要雙因子認證,我們可能進不去。那就想辦法。
喬三從柜子深處翻出一個帆布包,里面是一些改裝過的工具和零件,我在下層區活了六十年,知道很多別人不知道的路。而且他頓了頓,我在警衛隊還有個老朋友,也許能弄到臨時權限卡。計劃就這樣定下了。
喬三負責弄權限卡和規劃路線,顧野繼續在下層區的暗網論壇發帖,用隱晦的比喻描述濾芯的真相,試圖引起更多人的注意。起初沒什么反響。大多數人覺得他在編故事,或者瘋了。
直到一個ID叫老管道工的人私信他:你想找的答案在*-12區的廢棄檔案庫,但那里有生物識別鎖,需要權限卡。小心,有人在監視那個地方。顧野回復:你是誰?對方沒有回答,只是發來一串加密坐標,然后就下線了。
顧野把坐標給喬三看,老頭瞇著眼睛研究了半天:這是下層區的地下管網圖,標記的是幾條廢棄的維修通道。其中一條確實能通到*-12區服務器室的正下方。可信嗎?不知道。喬三說,但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線索。
與此同時,顧小雨的病情在惡化。她開始發燒,咳嗽時胸痛加劇,吃不下東西。顧野帶她又去了一次醫療站,這次醫生給了些強效止咳藥,但明確說:如果三天內沒好轉,可能需要住院觀察。住院觀察。
顧野知道那意味著什么一旦進了醫院,妹妹的基因數據就會進入深度分析流程,匹配結果會直接上報給凈水系統的管理部門。時間不多了。行動定在周三凌晨,那是凈水站每周換濾芯的時間。
喬三說他的老朋友能弄到一張兩小時有效的臨時權限卡,代價是顧野手里所有的證據副本。他要那個干什么?顧野問。他說想留給孫子,讓后代知道真相。喬三聳聳肩,誰知道呢。也許只是好奇。
周二晚上,顧野最后一次檢查裝備:***、多功能工具刀、****頭、還有喬三給的改裝***。他把妹妹托付給隔壁的王阿姨一個獨居的老**,答應幫忙照看一晚。哥,你要去哪?顧小雨拉著他的袖子,眼里滿是擔憂。
去辦點事,天亮前就回來。顧野摸摸她的頭,你乖乖吃藥睡覺,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你保證?我保證。顧小雨這才松開手,但眼神里的不安沒有散去。顧野狠下心轉身出門,不敢回頭。
深夜的下層區比白天更安靜,只有通風系統和循環水泵的低沉嗡鳴。顧野和喬三在約定地點匯合,兩人都穿著深色的工裝,臉上抹了灰以減少反光。權限卡。
喬三遞過來一張薄薄的卡片,表面印著臨時的通行編碼,只能用一次,進入服務器室后會自動失效。所以我們只有一次機會。顧野接過卡片,小心收好。路線呢?
喬三展開一張手繪的地圖,上面用紅筆標出了路線:從廢棄的貨運電梯井下去,進入地下管網,沿著標記的維修通道前進,最后從服務器室地板下的檢修口進入。這段路大概要走四十分鐘。
喬三說,里面可能有積水,還有老化的電線,小心點。他們出發了。貨運電梯井的閘門已經銹死,喬三用液壓剪撬開一條縫,兩人側身擠進去。井里一片漆黑,只有頭燈的光束在墻壁上晃動。
梯子缺了好幾級,他們只能抓著纜繩慢慢往下滑。地下管網的氣味更難聞:霉味、鐵銹味,還有某種甜膩的化學制劑氣味。通道很窄,有的地方要匍匐前進。顧野的膝蓋和手肘很快就磨破了,但他顧不上疼。
按照地圖走了大約半小時,前方出現一道厚重的金屬門。門上沒有標識,只有一個老式的機械鎖。就是這里。喬三喘著氣,服務器室的正下方。上面應該就是地板檢修口。顧野拿出***,按照喬三教的方法連接門鎖。
***的屏幕閃爍了幾下,顯示出一串滾動的代碼。幾秒鐘后,鎖芯傳來咔噠一聲輕響。門開了。里面是一個小小的設備間,堆滿了老舊的服務器機箱,散熱風扇發出刺耳的噪音。
天花板中央果然有一個方形的檢修口,用四顆螺絲固定。喬三從包里拿出工具,開始擰螺絲。顧野舉著頭燈照明,同時警惕地聽著周圍的動靜。除了風扇聲,似乎沒有別的聲音。螺絲全部卸下,喬三輕輕推開檢修口的蓋板。
上面一片漆黑。顧野先爬上去,喬三在下面托著他。服務器室比想象中大。一排排機柜整齊排列,指示燈像繁星一樣閃爍。空氣很涼,是恒溫系統在運作。顧野環顧四周,沒有看到人影。快點找主服務器。
喬三也爬了上來,壓低聲音說,權限卡的有效期還剩一小時。顧野按照林渡的描述,找到了那臺特殊的機柜比其他機柜更大,表面有生物識別面板。他拿出權限卡,刷了一下。面板亮起綠燈,提示:請提供**基因樣本。
顧野愣住了。他沒想到真的需要這個。用我的。喬三伸出手,反正我老了,基因數據不值錢。不行,太危險 少廢話。喬三直接把手指按在識別區。面板發出一道微弱的藍光,掃描了他的指紋和皮下組織。
幾秒鐘后,機柜的門嗤一聲打開了。里面不是硬盤陣列,而是一個老式的全息投影終端。顧野快速操作,調出系統目錄。他找到了目標文件夾:凈水系統原始設計/志愿者數據庫/操作日志。他開始拷貝數據。
進度條緩慢移動:10%20%30% 突然,門外傳來腳步聲。顧野和喬三對視一眼,迅速躲到最近的機柜后面。門開了,兩個穿著警衛制服的人走進來,手里拿著檢測儀器。警報顯示這里有人非法訪問。一個警衛說。
可能是誤報。這破服務器室多少年沒人來了。還是檢查一下。上頭最近盯得緊,說下層區不太平。兩人的腳步聲在機柜間回蕩,越來越近。顧野握緊***,手心全是汗。喬三做了個手勢,示意他準備好。
精彩片段
書名:《凈水濾盡生魂》本書主角有顧野喬三,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精疲力竭的邱辰”之手,本書精彩章節:凈水站幽影------------------------------------------,廢棄物處理工顧野在C-7凈水站外圍管道聽見異響。虛掩的檢修門縫里透出幽藍光芒,他瞥見濾網上貼著青灰色人形影子。兩個上層區白制服人員匆匆走過,低聲談論耗材降解和加劑量。,空氣里永遠飄著機油和循環水的鐵銹味。顧野拖著半人高的廢棄物處理箱,防護服肘部磨得發亮,滲著汗。,手腕上的舊式終端就震了是妹妹顧小雨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