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個舊手機掏出來，轉手遞過去，沒有多余的表情。
"行。"
她明顯沒料到我這么痛快，接過手機，上下看了一眼。
我已經跳下車了。
腳踩到地面的那一刻，我才徹底松了口氣。
車門在身后關上，大巴開始掉頭。
我站在路邊，看著那輛車越開越遠，越開越偏。
好。
去吧。
我抬起手腕，按下通話鍵，撥出一個號碼。
媽媽接起來，還沒說話，我先開口。
"媽，我現在在長豐路和郊環的路口，你現在能來接我嗎？順便讓爸去學校給我補一張準考證，越快越好。"
那頭沉默了兩秒，聲音開始發抖。
"發生什么事了？"
"等你來了我跟你說，現在先動起來。"
我掛掉通話，站在路口等。
路兩邊的法桐葉子安靜地掛著，風不大，陽光已經很烈了。
距離開考，還有三十九分鐘。
第三章
媽媽來接我的時候，車沒停穩就把車窗搖下來。
"快上車！"
我坐進去，把事情簡短說了一遍。
她聽完，手握方向盤，指節發白，什么都沒說，踩下油門，車速比平時快了一倍。
爸爸已經在趕去學校補開準考證的路上了。
到考點的時候，距離開考還有十一分鐘。
爸爸站在校門口，手里拿著剛打印出來的準考證，看到我下車，整張臉都是劫后余生的松動。
"快，進去，別耽誤了。"
老師在門口等著，看到我，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急的，說話都有些結巴。
"蘇韻，到底是怎么回事？學校那邊說大巴還沒到？你們班……"
"老師，我先進去**，其他的等我出來再說。"
老師頓了頓，點了頭，親自把我送到考場門口。
我走進教室，坐下來，把準考證放好，筆拿出來，然后抬頭看了眼前面的黑板。
鈴聲響了。
監考老師宣布開始。
我翻開試卷，從第一題開始往下看。
那些題目和我做過的無數次模擬卷一樣，密密麻麻，但也清清楚楚。
我家在蒼城老城區，往上數幾代，沒出過一個本科生。我是第一個，也是所有人押注的那一個。
我爸每天早上五點四十分起床，給我煮好粥放保溫鍋里，然后去上第一班的貨車。
我媽做環衛工，早班結束后來學校接我，從沒遲到過一次。
我憑什么陪她們去救一個根本沒困在那里的人。
我低頭，開始答題。
外面考場門口陸續傳來聲音，哭聲、喊聲、有人在砸門，有人在求。
后來監考老師出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表情肅然。
我沒有抬頭。
**章
**結束，我走出來。
校門口已經亂成一鍋粥。
我們班的家長圍在一起，有哭的，有打電話的，還有幾個已經指著校方的人在質問了。
裴曉曉站在人堆外面，抱著手臂，臉色很差。
她沒遲到。
因為她有她叔叔這個司機在，把所有人拉到郊區，卻在規定時間前單獨把她送回了考點。
她準時進了考場。
其他同學，全部以遲到為由被拒之門外。
最遲那一批，晚了整整五十分鐘。
我走過裴曉曉身邊，沒有停步。
她轉過頭來，盯著我看，聲音壓得很低。
"你去告發了？"
"沒有。"我腳步沒停，"我就是回來**了，其他的事情，不用我來做什么，自然有人會做。"
我媽媽站在人群邊上等我，看到我出來，快步走過來。
"考得怎么樣？"
"還行。"
她拉住我的手，低聲說："走，先離開這里，別卷進去。"
我們走出校門，身后的哭聲還在繼續。
有一臺攝像機對準了那些哭聲的方向。
有個記者站在旁邊的樹下，正在打電話，聲音壓不住興奮。
"高考當天，全班被大巴司機和組織者聯手繞道郊區，錯過高考，這個量級的新聞，省臺要，還是央媒先發？"
我聽到這句話，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
裴曉曉，這只是開始。
第五章
第二天，新聞出來了。
不是一條，是十幾條同時出來。
各大平臺的推薦流里全是這件事，標題一個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