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醒來

林深是被疼醒的。

不是那種普通的頭疼腦熱，而是一種從骨髓深處炸開的、讓他整個人蜷縮成團的劇痛。他想抱住自己的腦袋，但手沒有抬起來——或者說，他根本感覺不到自己的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身體被壓縮進了一副極其狹窄的盔甲里，每一寸外骨骼都緊緊貼著某種叫作“自己”的東西。六條腿。

他有六條腿。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澆下來，林深的意識瞬間清醒得可怕。他——或者說它——正趴在一片巨大的綠色平面上，葉脈在他身下如同寬闊的河流主干道，每一條細微的紋路在他眼里都像公路一樣清晰。

他低下頭。

不，不是低頭。是低下觸角。

兩根黑色的、分節的觸角從他頭頂伸出來，此刻正微微顫動著，像雷達一樣掃描著周圍的空間。他不知道自己在用什么東西看，總之視線是存在的，模糊而多面，像是同時通過無數個小透鏡觀察世界。

螞蟻。

他變成了一只螞蟻。

林深的第一反應不是崩潰，而是思考。作為一個前互聯網金融產品經理，他在無數個加班的深夜幻想過穿越、重生、系統，那些網絡小說里的橋段曾是他枯燥生活的唯一調味劑。但他從沒想過，命運會給他開這么一個狠的玩笑——別人的穿越是霸道總裁、修仙天才、末世救世主，到了他這兒，直接砍掉了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的生物量，成了一只體長不到一厘米的螞蟻。

他試著移動。其中一條腿動了一下，整具身體立刻向一側傾斜，差點從葉片上翻下去。慌亂中，六條腿同時亂蹬，像一只翻了殼的烏龜一樣掙扎了半天，才勉強穩住了重心。

這身體太難操控了。

林深強迫自己停下來，用人類的大腦去分析一個螞蟻的身體。六條腿，分三對。前腿短，負責抓握和感知；中腿和后腿長，負責行走和跳躍——螞蟻能不能跳躍他不知道，但從結構上看應該類似。觸角是重要的感覺器官，相當于鼻子、耳朵和觸覺的綜合體。

他試著像踩單車一樣協調六條腿的運動，先動左邊的三條，再動右邊的三條。葉片微微震動了一下，他往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