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開餐廳的。"我把五百塊推回去一半，"開餐廳的不會研究面粉期貨。"
他沒有接。也沒有回答我。只是把四個塑料袋往手里一拎——一手兩個——然后轉身推門。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來什么。側過臉，露出沖鋒衣領子往后滑落之后的下巴和半邊嘴唇。
"倉庫。倉庫的庫，庫房的房。"
然后他走了。
他是在回答我五天前問的那個問題。
他叫倉庫？不對。是"庫"——姓庫？中國人有這個姓嗎？
我在他離去之后的寂靜里發了好一陣呆，然后打開手機查了一下。**和**族中有庫姓，分布于遼寧和內**。
杏花弄在江蘇。
他跨了將近兩千公里來買我的面包。

第十天，我做了件多余的事。
凌晨五點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柜臺上放了四個塑料袋——和一杯熱豆漿。豆漿是我在隔壁包子鋪買的，一塊五一杯。塑料袋外面還套了一層不織布的保溫袋。保溫袋上面用馬克筆寫了一個字——"庫"。
他看到豆漿的時候頓了一下。
"我不喝豆漿。"
"那你喝什么。"
"白水。"
"冰的零下兩度喝白水？"
"常溫。"
他拿起那杯豆漿，看了兩秒鐘。然后放回柜臺上，往靠近我的方向推了兩厘米。
"你喝。你手冷。"
我愣了一下。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指因為一直在碰冷面團和冰冷的包裝袋，指節凍得發紫。圍裙口袋里塞了兩個暖寶寶，但暖寶寶在零下的氣溫里只能暖到覆蓋范圍內的巴掌大一塊皮膚。我的指尖永遠是涼的。
他看到了。隔著柜臺、隔著塑料袋、隔著滿屋子剛出爐的面包蒸汽，他還是看到了我的手。
"你每天揉面之前不泡熱水。揉了以后不擦護手霜。"他把塑料袋拎起來，"五十幾度的面團最吃皮膚溫度。一塊五一包的復合硅油霜可以用兩個星期。"
他在教我怎么保養手。一個每天早上花五百五十塊錢買走我所有面包、連自己早餐都不肯吃一口的陌生男人，正在凌晨五點的面包店里教我怎么擦護手霜。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他轉身推開玻璃門。走到門口停了一下。頭沒回。
"做讓你面包賣得比我買得更快的事。"
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