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眼睛里頭一次出現了裂痕。他盯著陸星鳴，瞳孔微微放大，像是看見了什么不可思議的東西。

“你……”盛云笙的聲音有些發澀，“你剛才是不是……感覺到了？”

陸星鳴沒有回答。他的左手掌心還在發疼，但他低頭看自己的手，皮膚完好無損，沒有任何傷口。他把手翻過來又翻過去，五根手指，掌紋清晰，干干凈凈。

“你的左手，”陸星鳴抬起頭，“受過傷？”

盛云笙的呼吸停了一瞬。他慢慢抬起左手，攤開掌心，一道細長的白色疤痕從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那是三年前他為陸星雯擋刀時留下的。那時候他們在**，遇到一個持刀**的，他本能地把陸星雯護在身后，刀刃劃過他的手掌，血濺了一地。陸星雯哭著撕開自己的襯衫給他包扎，邊哭邊說，云笙你的手，你的手還要做手術的……

“你怎么知道？”盛云笙的聲音壓得很低。

陸星鳴答不上來，他就是知道，就像他知道自己的左手現在在疼一樣確定。

那塊墨綠色的玉還在地上，裂成兩半。

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彎腰去撿。手指再次觸碰到玉的一剎那，那股不屬于自己的感覺又涌上來了。這次是一種揪心的、無法呼吸的悲傷，像是胸腔里塞進了一塊石頭，又冷又重，壓得人喘不過氣。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出來，陸星鳴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哭，他只是碰了一下這塊玉，怎么會難過得像失去了整個世界。

不對。

這不是他的難過。

他抬起頭，看見盛云笙的眼眶也紅了。那個男人死死盯著他，喉結上下滾動，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但陸星鳴“聽見”了那兩個字——星雯。

他們面對面跪在地上，各自握著半塊玉，眼淚流了一臉。

陸星鳴不記得他們是怎么離開追悼會的。他只記得從那天開始，他和盛云笙之間，就多了一條看不見的線。

第二天早上，陸星鳴在畫室里對著空白畫布發呆的時候，嘴里忽然嘗到一股濃烈的苦味。是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那種，苦得舌根發麻。他從不喝這種東西，但那股味道真實得像是他自己喝下去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罵了一句臟話。盛云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