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第三天，我站在操場正中央，頭頂的太陽像要把人烤化。
周圍的同學整整齊齊站成方陣，只有我一個人被單獨拎出來罰站。
原因很簡單——踢正步的時候，我順拐了。
教官叫周猛，退伍兵，一米八五的塊頭，曬得跟碳一樣黑，嗓門大得能把樹上的鳥震下來。
“林默！就你那個樣子，走路都不會？給我站好了，沒我命令不準動！”
我沒說話，老老實實站著。
汗從額頭淌下來，順著鼻尖往下滴，砸在滾燙的水泥地上，一秒就蒸干了。
手機震了一下。
我沒動。
又震了一下。
我還是沒動。
連續震了十幾下，密集得像心跳。
周猛皺了皺眉：“誰手機響？關掉！”
我掏出手機，屏幕上全是未接來電。
同一個號碼。
媽。
我猶豫了一秒，接了。
“媽，我在軍訓——”
“林默！聽我說！”電話那頭的聲音急促到變形，“別問為什么，現在立刻離開學校！往北走，走到河對面的廢棄工廠，那里有我提前放好的物資！”
我愣了一下：“媽你說什么？”
“你們教官，還有你身邊所有人，兩個小時后都會變成喪尸！”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喪尸？”
“T-7病毒已經從實驗室泄漏了，傳播速度遠超預期。你們學校在擴散圈的正中心，兩小時后就是零號爆發點！林默，求你了，快跑！”
我**聲音在發抖。
我從小到大，沒聽她用這種語氣說過話。
她是那種能一個人扛起整個家的女人，我爸走得早，她把我拉扯大，從來沒在我面前掉過一滴眼淚。
但現在，她在哭。
我轉頭看了一眼。
操場上，三百多個新生排成方陣，汗流浹背，無精打采。教官們來回巡視，偶爾吼兩嗓子。
籃球場那邊，幾個高年級學長在打球。
食堂飄出飯菜的香味。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不像是兩小時后會變成地獄的樣子。
“媽，你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了？”
“我沒瘋！”她幾乎在吼，“我在這個實驗室干了十五年，T-7是什么東西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信不信我不管，你現在就給我跑！”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有人在喊，有東西在碎。
然后是我媽壓低的聲音：“實驗室*區已經失控了……我要去啟動應急封鎖，可能……聯系不**了。北邊，廢棄工廠，地下室，密碼是你的生日。記住了嗎？”
“媽——”
“記住了嗎！”
“……記住了。”
“還有，林默。”她的聲音突然平靜下來，“我在你十四歲生日那年塞進你書包夾層里的那個U盤，你一直沒發現吧？”
“什么U盤？”
“找到它。上面有你需要的一切。”
電話斷了。
我撥回去。
無法接通。
再撥。
無法接通。
我攥著手機，站在四十度的烈日下，汗已經涼了。
周猛走過來：“打完了？手機交上來，軍訓期間禁止使用通訊設備。”
他伸出手。
黑黝黝的手臂，青筋暴起，指節粗大。
兩小時后，這只手會撕開人的血肉。
我看著他。
如果我媽說的是真的——
我現在跑，能活。
但操場上這三百多個人呢？
我旁邊那個一直偷偷塞給我紙巾擦汗的女生呢？
那個罰站時候偷偷跟我做鬼臉逗我笑的胖子呢？
我把手機揣回兜里。
“教官，我不跑。”
周猛一愣：“誰讓你跑了？我說的是交手機！”
我沒理他，轉頭看向操場邊緣。
一小時五十八分。
我得在這段時間里做幾件事。
第一，確認我媽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第二，如果是真的，找到武器。
第三，如果是真的，盡可能多活幾個人。
我深呼了一口氣，重新站直。
“報告教官，我要上廁所。”
周猛煩了：“去！三分鐘！超時加罰兩小時！”
我轉身就走。
走出操場的那一刻，我開始跑。
不是往校門跑。
是往教學樓后面的體育器材室跑。
我媽如果沒瘋，那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經過計算的。她不是那種會說廢話的人。
T-7病毒。
實驗室泄漏。
擴散圈中心。
她在生物研究所工作了十五年，我一直以為她只是個普通的實驗員。
但普通實驗員不會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