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說：“我爸年輕時是廠里先進，養了我們一家，老了花點錢怎么了？”
陳硯沉默很久，說：“一個人過去養家，不等于他現在可以把另一個人耗干。”
這話太刺耳。
我摔門進臥室，第二天就把三萬塊轉給了我媽。
后來電動輪椅沒買。我爸說型號不合適，錢先存在他卡里。我沒問。我媽也沒再提。
現在想起來，陳硯那時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站在火邊卻堅持說自己不熱的人。
葬禮被迫中止后，親戚散了大半，剩下的人都堵在我爸家客廳里。
我爸家的老樓在城南，六層無電梯。墻皮掉得像魚鱗，樓道燈常年壞一半。我媽就是從三樓到二樓的拐角摔下去的。
我站在那段樓梯前，盯著水泥地上一塊擦不掉的暗色痕跡。那是我**血。
陳硯跟在我身后，隔著兩級臺階。
我沒有回頭：“你說的求助信息，給我看。”
他沉默。
我冷笑：“怎么，又是不能說？陳硯，你是不是特別享受這種感覺？所有事都藏著，最后擺出一副你都是為我好的樣子。”
他的手指蜷了一下。
“南枝，信息在警方那里做取證。”
“那你告訴我內容。”
樓道里風很冷，從破窗縫里鉆進來。我看見陳硯眼底一瞬間閃過疼痛。
他說：“媽發給我的最后一句話是，‘小陳，別告訴南枝，先來接我。我怕她又心軟。’”
我扶著墻，指尖摳進掉灰的墻皮里。
“她為什么要你接她？”
陳硯說：“她想離開這個家。”
我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不可能。我媽不會離開我爸。她這輩子最大的愿望就是一家人好好的。”
陳硯輕聲說：“那是她說給你聽的。”
我猛地轉身：“你閉嘴！”
我最恨他這種篤定。
仿佛全世界只有他清醒，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可他憑什么清醒？他明明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不接電話。明明我媽死前，他可能是唯一能趕到的人。
我沖下樓，回到客廳。
我爸靠在沙發上，舅媽給他端紅糖水。他看見我，眼圈又紅了：“南枝，你別聽陳硯胡說。**膽子小，一輩子沒出過遠門，她離了我能去哪兒？”
這句話以前我聽過無數次。
“**離了我，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