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兩杯茶，一杯推到她對面，示意我坐下。我沒動。她又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說：“你爺爺用忘記我是誰，換了你十年的平安。陸言，時間到了。”
2
我坐在蘇妧對面的時候，手心全是汗。
她看起來沒什么攻擊性，動作優雅，儀態端莊，說話的時候語氣溫溫柔柔的，像在跟一個多年不見的老朋友敘舊。但我就是覺得渾身不自在，像是被人從頭到腳潑了一盆冰水。
“你認識我爺爺？”我問。
“認識。”蘇妧放下茶杯，“你爺爺，你太爺爺，你太爺爺的爺爺，都認識我。準確地說，是你們家每一代人，都跟我打過交道。”
她的話說得很隨意，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在我耳朵里。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盯著她的眼睛。
蘇妧沒有直接回答。她站起身，走到天井角落那棵老槐樹下，伸手摸了一下樹干上的刻痕。我湊過去看，才發現那棵樹的樹皮上密密麻麻地刻著名字，有些已經模糊得快看不清了。我爺爺的名字在最下面，我父親的名字在他旁邊，再往上——
我看到了一個名字，刻得極深，筆畫遒勁有力，完全不像普通人能刻出來的字跡。那兩個字是“陸玄”。
“他是你第一世的爺爺，還是你第一世的爸爸？”蘇妧的語氣里帶著一點笑意，但眼睛里沒有溫度，“都不是。他是你，陸言。是你第一世的名字。”
我的腦子像被人狠狠敲了一錘。
“你胡說。”我說。
“你自己看。”蘇妧收回手，“每一世你都會回到這里，在自己的名字旁邊重新刻一個名字。你爺爺刻了你父親的名字，你父親刻了你的名字，但最上面的‘陸玄’，是你自己刻的。”
我低頭看著那兩個字，心臟開始劇烈地跳動。明明沒有任何記憶，但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伸出去，摁在“陸玄”那兩個字上，指尖傳來的觸感是熱的，好像刻痕里還殘留著千年前的體溫。
我的眼前突然閃過一道白光。
——我站在當鋪門口，但不認識現在這條老街。那時候的街道是泥土路，兩邊全是低矮的瓦房。我穿著一件舊式的長衫，身旁站著一個穿紅衣的姑娘，她比我矮半個頭，正仰著臉跟我說什么。
她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