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寧坐下來，沒看他。“**妹的錢，我已經(jīng)捐給兒童基金會了。你自己想辦法。”她說完，等他回答。
他沉默了幾秒。然后問了一句跟前面完全不搭邊的話：“你的膝蓋，還疼嗎？”
她以前跳舞摔傷過膝蓋，他陪她在醫(yī)院等了三個小時，她靠在他肩上睡著了，他怕吵醒她，一動沒動，等三個小時過去他的胳膊已經(jīng)麻了。他問的是十四年前的舊傷。江寧站起來，椅子往后一推，轉(zhuǎn)身走了出去。走到門口，腿軟了，扶著墻彎下腰大口大口喘氣，像被人掐著脖子掐了半天突然松手了。她咬自己的手背，咬出一圈血印。因為不咬的話，她會哭出來。
她不知道的是，她轉(zhuǎn)身之后，邵嚴在玻璃窗里面看著她。他的左手慢慢抬起來，按在玻璃上，按在她站過的那個位置。嘴唇動了，說的是：“江寧，你是不是有苦衷。”
她不會回答了。
8 病房
邵嚴的妹妹手術前一天，他去了ICU。護士讓他進去看一眼。妹妹睡著了，臉上全是管子，右手攥著一顆草莓糖，攥了一整天，舍不得吃。
他把糖從妹妹手心里抽出來。糖紙被汗浸得濕軟，他小心地剝開，糖有點化了。他把糖放進自己嘴里。草莓味很淡，更多的是甜和一點鐵銹味——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時候又裂了，血沾到了糖紙上。他把糖紙折好，放進襯衫口袋。口袋里有一張江寧的照片。糖紙和照片貼在一起。
他彎腰在妹妹額頭上碰了一下。“哥對不起你。”聲音很輕，怕吵醒她。然后他站直，轉(zhuǎn)身走了。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對著空氣又說了一句：“哥沒能耐，讓你受委屈了。”
走廊里很安靜，沒有人在聽。他走出去的時候，護士在護士站看了他一眼。護士后來跟同事說：“那個男的，走的時候手在抖，但背挺得很直。”
那天晚上他離開醫(yī)院，沒有回出租屋。他沿著馬路走了很久。走到海城大橋的時候停下來，站在橋中間，看著下面黑漆漆的河水。風很大，把頭發(fā)吹得亂七八糟。他的左手攥著欄桿，攥得很緊。攥了幾分鐘，松開，轉(zhuǎn)身走了。
沒有人知道那幾分鐘他在想什么。后來江寧知道這件事，是從沈修嘴里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