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兩個小女孩，一個五歲，一個三歲，扎著一樣的羊角辮。背后寫著：緲緲和念念。
姐姐叫姜緲。
我叫，沈念微。
我爸媽改過姓，搬過家。他們把過去的一切都藏起來了，包括姐姐的存在。我一直以為她早就死了，不然怎么會丟下我一個人？
可現在看來，她沒死。
她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存在。
從圖書館出來，我站在門口，看著地上自己的影子。午后的陽光把影子拉得很長，她安安靜靜地跟著我，跟任何一個正常的影子一樣。但我知道她不正常。我知道她在等天黑。
我掏出手機，給人事部的同事發了條消息，問能不能查一下公司舊員工檔案。
對面很快回了：你想查什么？
我想了想，打了兩個字：姜緲。
對面沉默了。
過了很久，才回了一句話：“你怎么知道這個人？”
我沒回。
我直接去了公司。到公司的時候已經下午四點多了，天快黑了。我進了電梯，按了十五樓。人事檔案室在十五樓最里面的那個角落，平時沒什么人過去。
我刷了門禁卡進去，檔案室里堆滿了落灰的紙箱子。我翻了好久，終于在最下面的一個箱子里找到了一份泛黃的人事檔案。
封面寫著：姜緲，入職日期2009年3月。
我打開。
里面是標準的人事資料，一寸照片上的女孩長得很清秀，瓜子臉，眼睛很大，嘴角微微上翹，看起來是個很溫柔的人。但不知道為什么，我越看那張照片越覺得熟悉。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
原來我長得像她。
我繼續往下翻，翻到了員工離職申請表。
離職原因那一欄，填的是“個人原因”，但字跡潦草，像是被人胡亂填上去的。旁邊有人用紅筆寫了個備注，“已故”兩個字，筆鋒很重，把紙都劃破了。
我把那份檔案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但我在最后一頁的背面，摸到了一個凸起。
像是有人在紙下墊了什么東西。
我小心地把紙撕開，里面夾著三張紙。都是手寫的，字跡很秀氣，跟離職申請表上的字一模一樣。
是姜緲的日記。
我抱著那三張紙，坐在地上，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第一張寫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