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都來了，換個人領證
民政局門口，排了兩小時的隊。
輪到我們的時候，一個男孩跑過來，抱住我未婚妻的腿。
"媽媽！"
我以為是哪家小孩認錯了人。
可她蹲下來，捧起男孩的臉。
眼眶紅了。
那種眼神，三年里她從沒給過我。
男孩的爸爸走過來，和她十指相扣。
她說——
"對不起，我得先嫁給他。"
"你等我，等孩子大一點。"
"反正來都來了，咱倆在民政局前合個影？"
"你可以發朋友圈炫耀一下。"
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走進大廳。
掏出手機，撥了個號。
"我在民政局，缺個領證的人，你來嗎？"
那頭安靜了兩秒。
"我穿著睡衣。"
"不嫌棄就來。"
"那你轉身。"
我回頭——
她就站在馬路對面。
第一章
六月的日頭把民政局門口的石板曬出了白光。
我手里攥著兩張填好的表格，紙角都被汗浸軟了。
方綺站在我旁邊，低頭補口紅，補了三遍。
"還有三對。"她頭也沒抬。
我"嗯"了一聲，拿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為了今天這個日子，我提前半個月預約，請了一整天假，新西裝是昨晚熨的，領帶是她挑的——酒紅色，她說拍照好看。
叫號器跳了一格。
前面那對小情侶摟著出來，臉上的笑比外頭的太陽還烈。
我轉頭想跟方綺說句什么，嘴還沒張開，一個小男孩從右邊沖過來，一頭撞進方綺腿上，胳膊箍緊了。
"媽媽！"
我低頭看了看那個腦袋，大概四歲的樣子，穿了件藍色的小背心，臉蛋曬得通紅。
誰家的小孩？
"你走錯了吧？"我蹲下去想把他扒開。
方綺的手攔住了我。
她蹲下來，雙手捧起小男孩的臉，拇指擦過他的腮幫子。
那個眼神——
嘴唇在抖，睫毛在顫，鼻尖一酸，整個人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三年。
我和她三年，一千多天，她從來、從來沒有用這種眼神看過我。
"小安。"她的聲音啞了，"小安，媽媽在。"
我的膝蓋還蹲著，起不來了。
不是腿軟，是腦子轉不過來。
一個男人從停車場方向走過來，三十出頭的樣子，亞麻襯衫，手腕上一塊表晃得人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