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想吃香菜。雙倍。"
"加！加四倍！"媽媽吼，"你快回來！媽等你！"
掛了電話，蘇棠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霓虹。她忽然覺得，那塊冰，開始化了。
家。她還有家。
那里有麻辣燙，有香菜，有不管她割沒割雙眼皮、都認得出她是蘇棠的人。
而不是什么，月光。
第三章：月光女神
蘇棠的家，在城郊的一個老小區。
不是別墅，不是大平層，是六層高的紅磚樓，沒電梯，樓道里貼滿了開鎖和通下水道的牛皮癬廣告。但蘇棠每次爬這六層樓，都覺得像在爬山——一座溫暖的、冒著食物香氣的山。
她拖著行李箱，站在502門口，還沒敲門，門就開了。
媽媽林薇站在門里。四十五歲，一米六八，短發，穿一件印著"超級媽媽"的圍裙，手里還拿著鍋鏟。她看著蘇棠，看著她的行李箱，看著她的臉。
"割雙眼皮了？"林薇皺眉。
"嗯……"蘇棠低頭。
"丑，"林薇說，"原來的平行型多好看，顯年輕。這開扇型，顯得老。誰讓你割的？"
"……前男友。"
林薇的眼睛瞇了起來。那眼神像某種危險的信號，像一頭護崽的母獸，聞到了天敵的味道。
"進來，"她說，"先吃麻辣燙。吃完，媽跟你算賬。"
屋里很熱。爸爸蘇大強坐在沙發上，看新聞聯播，看見蘇棠，立刻站起來："棠棠回來啦！哎呀瘦了！那小子欺負你了？"
"欺負了，"林薇在廚房喊，"老蘇，去把棠棠箱子拿進來！"
"好嘞！"
蘇大強，五十歲，退休會計，身高一米七五，體型微胖，戴眼鏡，看起來人畜無害。但蘇棠知道，**是"妻管嚴"中的戰斗機，媽媽指東，他絕不往西。而且，他是女兒奴。蘇棠小時候被同桌欺負，蘇大強直接沖到小學，把那個男孩拎起來晃了三圈。
"棠棠，"蘇大強接過行李箱，壓低聲音，"那小子是誰？爸去收拾他。"
"不用爸，"蘇棠說，"我已經罵過了。"
"罵得好！"
餐桌是圓的，紅木的，用了二十多年，邊緣被磨得發亮。蘇棠坐在熟悉的位置，面前擺著一碗麻辣燙。紅湯，浮著一層花椒和辣椒油，毛肚、鴨血、金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