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遠的手機響了。
凌晨一點四十三分，他正在看一份尸檢報告，屏幕上的字已經開始重影了。他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機一看，是技術中隊的劉科長。
這個時間點來電，不會是什么好事。
“程隊，城西又出了一起。”劉科長的聲音很沉，帶著一種壓抑的急促。
程遠從椅子上站起來，把報告塞進抽屜，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什么情況？”
“和之前一樣。四十三歲，男性，獨居，死亡時間超過四十八小時，鄰居聞到味道報的警。現場沒有外力侵入痕跡，沒有搏斗，死因初步判斷是心臟驟停。但是……”劉科長頓了一下，“現場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句話，和之前兩起的筆跡比對基本吻合。”
程遠正在穿外套的手停住了。
“寫了什么？”
“‘第七個’。”
程遠沒有接話，把外套拉鏈拉到頭，抓起車鑰匙出了門。
十一月末的風已經很冷了，他發動車子的時候，擋風玻璃上結了一層薄霜。他打開暖風吹了半分鐘，霜化開一片，露出外面黑沉沉的天。路燈的光昏黃地鋪在路面上，整條街只有他這一輛車。
城西這個小區叫翠屏苑，是個老安置小區，八棟六層樓房擠在一起，外墻刷的**涂料已經褪成了灰白色。程遠把車停在樓下的時候，看見三單元五樓的窗戶亮著燈，樓道口拉了警戒帶，兩個輔警站在門口抽煙守夜。
他彎腰鉆過警戒帶了，聞到一股濃郁的氣味。不是腐臭味，而是更深層的、更復雜的味道，像潮濕的地窖里放了很久的腌菜，酸腐中帶著一絲甜。
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多半，只有四樓拐角那一盞還亮著。他借著那點光往上走，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里來回彈，像一個不斷的回聲。
五樓的門開著。
501室，一室一廳，五十二平米。門鎖完好，沒有被撬的痕跡，甚至沒有劃痕，鎖芯锃亮，像是新換的。程遠站在門口先沒進去，里面的法醫和技術員正在做初步勘查。客廳不大，一張沙發，一臺老式電視機，茶幾上放著一個搪瓷缸，水已經涼透了，表面浮著一層薄灰。死者躺在臥室的床上，被子蓋到胸口，兩只手交疊放在腹部，姿勢很規整，規整到不像一個